残军（第1页）

马儿跑了一夜。

叶知秋伏在马背上，寒风灌进衣领，冻得她直打哆嗦。肩膀上那道箭伤已经不流血了，但每颠一下都钻心地疼。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道上，一众骑兵还在追。

拓跋人没打算放过她。

拓跋度死了，长公主还从大营里跑了，这要是传出去。拓跋人的脸往哪搁。

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了。跑了一夜，蹄子都在打晃。叶知秋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马就得倒在半道上。

她勒住马，喘了口气，往四周看。

天快亮了，东边泛着一点鱼肚白。前面是一片林子，林子外面是条官道，官道上……似乎有人。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终于看清了。

是一支队伍。

人不多，两三百号，都穿着大晟的军服，但盔甲破破烂烂的，有的缺了袖子，有的用布缠着胳膊，一看就是被打散了的残兵。但队伍走得很齐，前面有探马，后面有断后，不像是普通的散兵游勇。

是大晟的兵。

叶知秋犹豫了一下。

她现在的身份，见了大晟的兵，不知道是福是祸。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一夹马腹，冲了下去。

"前面的兄弟，"她喊道，声音哑得厉害，"拓跋人追来了！"

队伍一下子停住了。

前排的士兵纷纷拔刀，弓箭手搭上箭，对准了她。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兵从队伍中间走出来，眯着眼看她："你是什么人？"

"我……"叶知秋刚要说话，身后的山道上传来马蹄声和喊杀声。

老兵脸色一变，回头喊道："列阵！骑兵两翼！弓箭手准备！"

残军的动作很快，虽然人少，但训练有素。步兵在官道中央结成方阵，弓箭手蹲在前面，骑兵绕到两侧。不过十几个呼吸，阵势就摆好了。

叶知秋被让到了阵后。

她回头看，追来的拓跋兵有五六十骑，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一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看见前面有大晟的军队，勒住马，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下，老兵已经下令了："放箭！"

箭雨飞过去，最前面的几个拓跋兵应声落马。

剩下的拓跋兵怒吼着冲上来。两边撞在一起，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这支残军装备虽然很差，但打起来很凶。一个士兵中了箭，倒在地上，还爬着用刀砍马腿。一个校尉模样的人，脸上被划了一刀，血糊了半张脸，还在喊着"顶住"。

打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拓跋人撑不住了。

他们丢下二十几具尸体，掉头跑了。

刚才的老兵喊道："不要追！抓紧收拾伤员，清点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