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第1页）

第二天天快黑的时候，队伍来到了拓跋人的前锋营。

这是先头部队的营地，在一片山坳里，帐篷东一顶西一顶的搭的零零散散，马粪味混着烤肉味，飘在风里。

韩烈勒住马，回头看了囚车里的叶知秋一眼。

叶知秋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个拓跋兵迎上来，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问："人呢？"

韩烈翻身下马，右腿落地时又顿了一下，他没在意，指了指囚车："大晟长公主，叶知秋。"

那拓跋兵凑过来瞅了一眼，吹了声口哨，扭头就往营里跑，一边跑一边喊："人带来了！将军！人带来了！"

不多时，营里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壮汉，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穿着一身皮甲，胸口敞着，露出黑乎乎的胸毛。他走路摇摇晃晃的，老远就闻见一股酒味，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这是拓跋度，拓跋大汗的堂弟，前锋营统领。

他走到囚车前，眯着眼往里看，看了半天，"啧"了一声："这就是大晟的长公主？"

韩烈点头："是。"

"听说长得跟天仙似的，"拓跋度嘿嘿笑，伸手就去摸叶知秋的脸，"让本将军看看，天仙长什么样…"

叶知秋偏头躲开了。

拓跋度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哟，还挺有脾气？我喜欢。"

他转头冲韩烈说："韩校尉，干的不错，献了个好东西。大汗那边我替你说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韩烈没接话，只是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拳头紧攥着。

拓跋度没理他，挥了挥手："把人带出来，带到我帐里去。本将军今晚要好好……尝尝，大晟的长公主是什么滋味。"

周围的拓跋兵哄笑起来。

两个士兵上前，打开囚车，把叶知秋拖了出来。她双手被绑，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拓跋度。

拓跋度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随即又笑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什么看？早就听说长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不知道写床上功夫是不是也很精通啊？"

叶知秋没挣扎，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厌恶。

"将军，"韩烈忽然开口了，声音很沉，"公主是献给大汗的，您如此行事怕不合适吧……"

"献给大汗怎么了？"拓跋度打断他，嗤笑一声，"大汗远在千里之外，等这美人到他手里，路上还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王八蛋。倒不如由本将军先尝尝咸淡，你一个降将，管得着吗？"

说着说着，手从叶知秋的下巴滑到她的脖子，去扯她的衣领。

叶知秋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手在背后，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那是她昨夜从囚车拔下的一颗钉子，她一直藏在袖口里。

她没动。她在等。

拓跋度的手已经扯开了她衣领的第一颗扣子，露出了纤细的锁骨。周围的拓跋兵笑得更厉害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大腿。

韩烈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将军，"他的声音变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是大晟的长公主，不可如此轻薄。"

"长公主怎么了？"拓跋度头也不回，"亡国的长公主，连娼妓叶不如……"

话没说完。

刀光一闪。

韩烈拔刀了。

他胯部上前，一刀劈向拓跋度的后颈。

拓跋度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人，听见风声，猛地往前一扑，将将躲开。但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你——"拓跋度又惊又怒，"韩烈！你疯了？！"

韩烈没答话，第二刀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