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第4页）

又停顿了一下。

然后王森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她。"

王栩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了走廊上的花瓶，花瓶晃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书房里的声音停了。

门开了。王森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深。他看见王栩，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

"还没睡？"他问，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

"……喝水。"王栩说，嗓子有点干。

王森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笑。"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他关上门。

王栩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水杯，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王森在和谁说话。她也知道那句"你终究还是选择了她"是什么意思。

守护神选择了她。作为钥匙，作为契机，作为那个能帮她解脱的人。

而王森，知道这一切，接受了这一切，并且在保护她。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着，沙沙地响，像谁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

第二天早上，王栩下楼吃早饭，王森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一份报纸。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和，从容，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他说。

"早。"王栩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然后王森放下报纸，看着她。

"周末，"他说，"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王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

"去看看，"他说，"我们王家的根。"

王栩拿着包子的手停住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村子。祠堂。银杏树。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但这一次，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混杂着期待和紧张的情绪。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

王森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欣慰，又像担忧。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报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

但那趟回村，最终没有成行。

出发前一天晚上，王森接到一个电话，集团项目出了急事，他连夜飞了过去。之后是一连串的波折——资金链的问题、合作方的反水，一件接一件，像多米诺骨牌，倒下去就停不下来，金矿也接二连三的出现问题，总是要回避的。

王栩后来常常想，如果那时候真的回了村，后来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她会不会早一点知道真相，早一点做出选择，早一点……不走到那一步。

但人生没有如果。

再站在那棵三千年银杏树下，已经是十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