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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线(第3页)
风里开始有一股土腥味,干巴巴的,呛人。
“快到了。”陈九说。
沈晚的心,一下一下地沉。
她加快脚步。
翻过一道缓坡——
然后就看见了。
——
那道线就在坡下。
它不像陈九说的那样,是一条画在地上的线。它更像一道伤口。
线这边,是绿。深绿、油绿、活生生的绿,草叶上还挂着水气。线那边,是黄。焦黄、干枯、发灰的黄,像有人拿火从东边一路燎过来。
两边之间,没有过渡。
没有半青半黄,没有渐渐枯下去。
就那么一刀切下去。
绿这边最后一株草,和那一边第一株枯草,中间只隔着一指宽的距离。
一指宽。
苏见微站在坡上,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陆行舟走过去,蹲在线上。他伸出两只手,一边一把土。
左手那把,黑润润的,捏成团,一松手,还是团。
右手那把,干的,黄的,一松手,“簌簌”落了一地粉。
“一样的土。”他低声说,“一样的山。”
“就差三十丈。”
陈九没接话。他蹲在坡上,掏出一个饼,慢慢啃。
“我顺着这线走了三天。”他说,“南边、北边、东边、西边。”
“不是圆的。”
沈晚的呼吸,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这线不是个圈。”陈九说,“西边,收得紧;东边,鼓出去一大截。”
“我拿脚量过。”
“东边这道线,比西边,远了至少三十里。”
他用饼指了指东边那一片黄。
“鼓出来的那一头,朝着东山。”
沈晚看着那片黄,看了很久。
“你是说,”她轻声说,“有什么东西,在东边——”
“拽。”
陈九点了点头。
“像是有人在东边,抽水。”
——
坡上,静了很久。
风从那道线上吹过来,吹得人脸上发疼。
沈晚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