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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脉(第4页)
祠堂的烛火,跳了一下。
“怎么死的?”
“不知道。”陈九说,“反正他死的那天夜里,天上的云散了,地下的水断了。”
“一夜。”
“一夜之间,千里沃土成了死地。枯的枯,死的死。跟着他的那上万人,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
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
“饿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晚。
“姑娘,你身上这股灵气,跟他那口井,一模一样。”
“我就是来问一句。”
沈晚站在碑前,看着他。
“问什么?”
陈九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站起身。
“你要是哪天不在了——”
“这一百里,怎么办?”
——
那一夜,沈晚一个人坐在后山。
月亮很白。
她抬起左手,对着月色翻来覆去地看。左手还是干净的,只有指甲缝里一点薄霜。
一百里。
她想起穿越前那些事——加班、末班地铁、凉透的奶茶、妈妈做的红烧肉。
她想起自己站在天书前,说的那句“想回家”。
她一直想回家。
可这三个月里,她做了很多别的事。她带着三十七个人进了落霞崖,背回王虎,立了祠堂的碑,赌上一条右臂,把阿石的名字写了回来。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想过什么“场域”。
她只是想护人。
现在有人告诉她:你护住的每一寸地,都是你身上漏出去的东西。你要走,地就死。
她还记得陈九最后那句话——“你要是哪天不在了,这一百里怎么办?”
夜风从后山过去,齐膝的灵草一层一层伏下去,又一层一层立起来,绿得发亮。
后山下,杂役院的灯还亮着一盏。祠堂碑前,香灰未散。再远一点,山下的村子里,那些地还青着。
都还活着。
因为她在。
沈晚坐在那儿,看着这一片绿,忽然觉出一层以前从没觉出过的冷。
她把左手,慢慢攥紧了。
“我要是走了。”她轻声说,“你们怎么办?”
没人答她。
风把她的衣服吹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