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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跪的人(第6页)
骂完,她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一耸一耸。
沈晚看着台下那片灰袍,看着门板上那个拼命挥手的少年,看着小圆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本子。
她笑了一下。
笑着,血从鼻子里流下来,滴在她手背上。
——
当夜,后山。
玉衡真人坐在她对面,替她看那条右臂。
他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师尊。”沈晚反倒先开口,“还能用。”
“能用。”玉衡真人缓缓道,“用一次,伤一次。”
他抬起眼。
“你那三根肋骨,断了就断了,养得回来。”
“可你这只手臂——清霜,里头的东西,不是伤。”
“是被冻住了。”
沈晚沉默了一下。
“冻住了会怎么样?”
玉衡真人没答她。
他只是伸手,轻轻按在她那只霜白的右臂上。
然后他问了一句和上次很像的、没头没尾的话:
“这三天,山下王家庄的庄稼,长了两茬。”
“后山那一带,连冬天都不像冬天了。”
“你告诉我,”他看着她,“为什么会这样?”
沈晚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知道。
可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
她只是不敢说。
窗外,夜风过处,后山那片灵草,齐膝高,绿得发亮,像是从没经过一个冬天。
再远一点,山下的灵田、杂役院的墙头、王家庄的那片地——此刻都在她脚下这一百里的光里,安安静静地绿着。
她握了握那只抬不起来的右手。
冷。
可她心里,反倒有一点暖。
——真好,她想。
——这么大一片,都护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