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第2页）

小圆进步最快。她的引气诀不再时断时续，一天能稳下六七个周天。沈晚给她把动作一点一点掰正，她学得慢，却记死了不再忘。

第七天夜里，沈晚冲关。

经脉里的寒气一轮一轮往上撞，撞得她五脏发冷，额上却全是汗。她不喊疼，只咬着牙把那口气往下压。

不知过了多久，“轰”的一声轻响，识海深处，那本天书翻动了一页。

【归途天书·第六页，解封。】

【玄冰诀·中篇——霜铠：凝霜为甲，可挡千钧。】

冰寒的灵气顺着经脉流过，皮下浮起一层极薄的霜色，转瞬又隐了下去。

沈晚睁开眼，还来不及高兴，就看见扉页上那行小字，无声地变了一变——

【灵气场域：九十里。】

九十里。

三个月前是十里，一个月前是三十里，如今是九十里。

她盯着那行字，慢慢明白了一件事：她每往前一步，脚下这张网，就往外张一圈。

窗外，后山的灵草长得齐膝高，油绿得反常。祠堂碑脚的野草，冬天都快到了，还是青的。

前几日她还撞见两个内门弟子，偷偷摸摸在后山脚下采药，说是“这片地界的灵植长得邪门”。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沈晚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

她吹灭了灯，却没有睡。

——

大比初赛定在七日后，主峰演武场。

规制发下来那天，外门传阅了一整天。单败淘汰，抽签定敌，内外门混编，同门不得相让。头名的彩头还是那句：可入内门，得核心资源。

抽签那天，演武场上站满了人。

内门弟子三三两两聚在高处的看台上，衣袍鲜亮。外门三十二个人（落霞崖回来的都报了名）站在场下，灰扑扑的一片，像谁不小心泼在地上的一摊旧墨。

签筒是执法堂新制的，乌木镶金，摆在正中高案上。主持抽签的，是赵长老赵坤。

沈晚站在队伍最前面，抬眼看着那只签筒。

“抽签开始。”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个对手被定下。

念到第十几个的时候，场下忽然静了一瞬。

“外门·圆宝——”传令弟子顿了一下，“对，内门·赵策。”

看台上响起几声低笑。

赵策是赵家的子弟，炼气六层，一手火系法术练得极熟。而小圆，炼气二层。

小圆站在队伍里，脸一下子白了，却把腰挺得笔直。她没看沈晚，只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沈晚伸手，按住了她的肩。

“别怕。”她低声说，“还有七日。”

小圆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名字一个一个念下去。念到最后几个的时候，传令弟子拖长了声音：

“外门·沈清霜——”

场上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对，内门·顾长风。”

整个演武场，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