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崖(第5页)
"他家在山下的王家庄。他娘腿上有旧伤,他攒功勋,想换一瓶舒脉散。"
"他包里有一双新布鞋,他娘纳的。他没舍得穿,说要回宗那天穿。"
"现在,人在这儿了。"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砸在深谷里:
"监试大人——这只三阶往上的兽王,是怎么进得谷道的?"
监视的嘴唇动了动。
"妖兽凶性大发,误入谷道,也是常——"
"误入?"沈晚往前一步,"试炼规程,三阶以上须绕行。一只兽王,误入到我们后队十步之内?误入得这么准?"
"还是说——监试大人也是赵家的人,这谷里的阵,本来就冲着我们的?"
监视的脸色,"唰"地白了。
深谷里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腥气,呜呜地响。
周围的三十几名外门弟子,不知何时都围了上来。他们看着沈晚,眼神里有敬畏,有悲愤,还有一点被点燃的东西。
那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当众质问监试。
也是他们第一次明白——
原来外门弟子的命,也能掰开了、揉碎了,一条一条,摆到台面上跟人算。
"清霜。"陆行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监试动了杀心,先带大家出谷。"
沈晚点点头,走到乱石堆前,蹲下身。
"师姐,我来……"有弟子伸手要抬。
"我来。"
她把王虎背了起来。大个子压在背上,沉得像座山。
"回宗的路,我背他走。"她说,"他娘还在山下等他。他答应过她,过年回去的。"
——
出谷时,夕阳西斜,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十七个人进谷,三十六个人走出来。沈晚走在最后,背上背着第三十七个。
赵砚远远站在谷口,脸色阴沉地看了她一眼,拔马走了。
沈晚没有看他。
她仰头看了看天。天边烧着一片火红的晚霞,像落霞崖的名字,也像血。
她说过,护不住的人,护得住的,一个都不能少。
这一课,她记下了。
从今往后,谁再想从她手里抢人——
少一个,她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