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崖（第4页）

他说好。

然后他就再也没说话。

他的手从沈晚掌心里滑下去之前，还朝着谷口的方向，轻轻地、抬了一下——

那是家的方向。

"王虎？王虎！！"

小圆的哭喊撕开了深谷。三十几名外门弟子围拢过来，看着地上的大个子，一个接一个红了眼。刚才还在喊杀的汉子们，哭得像一群孩子。

沈晚跪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谷里的风呜呜地吹。

不知过了多久，她伸手，从王虎的行囊里翻出那个方方正正的布包。

一层布，两层布，三层布。

打开来，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鞋帮雪白，针脚细密，一尘不染。

他到底没舍得穿脏它。

沈晚跪在那里，捧着那双鞋，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哭出声。

——

"师姐……"小圆哭着来拉她。

沈晚摆了摆手。

她站起身，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王虎脸上。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乱石堆后那两名赵家弟子。

她走过的地方，地面凝出一层薄霜。

"站住。"

那两人正要溜，被她两个字钉在原地。

"两位。"她在他们面前停下，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兽王，是你们引出来的吧？"

"沈师妹说的什么，我们听不懂。"

"听不懂？"沈晚抬手，一根冰刺从掌心迸出，"噗"地钉在两人脚边，石头应声裂开。

两人"扑通"跪下了。

"饶命！是赵公子让我们做的！他说、说要给玉衡师叔一个教训，说死一两个外门的，正好……"

死一两个外门的，正好。

沈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谷口方向传来脚步声。几名穿赵家道袍的监试赶到了，为首一人举着监试令牌，皮笑肉不笑：

"围杀妖兽，各凭本事。沈师妹，妖兽杀了是功劳，可你私自动刑、伤及同门，这算什么事？"

沈晚看着他。

那监视的目光坦坦荡荡，好像地上躺的不是人，是块石头。

沈晚忽然笑了。她笑得那监试心里发毛。

"监试大人说得对，私自动刑，是我不对。"她慢慢开口，"不过动刑之前，我先给大人介绍个人。"

她侧过身，指了指乱石堆上那具盖着外袍的遗体。

"他叫王虎。青云宗外门弟子，入门四年，炼气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