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佳人以身相报(第2页)
他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参谋能听见。
"你猜我后不后悔。"
参谋嘴张了一下。赵祥已经走过去了。留给他一个脊背——笔直,但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寸,是旧伤留下的。
任志媛从医疗室跟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走廊尽头,赵祥一个人站在门口。
窗外夜色彻底铺开,基地跑道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背对着所有人,右手按着额角旧疤,肩膀线条绷着,但脊背一直没弯。
她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赵祥。"
他没回头。
"我签完字了。"
"……我知道。"她停了一拍,"你刚才说,找到弟弟那天?"
"嗯。"
"如果……"她咬了一下嘴唇,"万一找不到呢?"
赵祥终于回头。
走廊白炽灯逆光打在他侧脸上。那道眉骨旧疤、额头凸起的血管、左眼边缘残存的黑斑——全都暴露在光里。
但他眼神没散。
"那就找到我死。"
任志媛攥了一下白大褂下摆。
室外传来脚步声。一批穿常服的新兵列队经过,有人认出赵祥,忍不住侧目。低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那个就是蛟龙?""怎么穿着病号服?""退役了?真的假的?""啧……太可惜了。"
赵祥听见了。
他把按在额角的手放下来,揣进病号服口袋。这个动作挡住了血管跳动,也遮住了左手僵直的指节。
"走吧。"他对任志媛说,"送我出基地。"
基地大门。
门岗哨兵看到退役审批单时,举右手敬了一个军礼。赵祥没穿军装,穿的是任志媛找人拿来的便服——灰色卫衣、黑色长裤,左裤腿卷了半寸,因为左腿比右腿短一点,旧伤留下的后遗症。
他站在大门外。
门岗那盏探照灯打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成长长一道。
七年。
第一次。身上没有军籍,没有任务编号,没有战术耳麦。
只有一个名字,一张身份证,一条左腿微瘸。
还有颅内那块随时要命的淤血。
任志媛站在他身侧,没催他。两个人都沉默着。
远处基地跑道传来战机起飞的轰鸣。赵祥转头看了一眼。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入伍第一夜。绿皮火车,闷热车厢,一群新兵挤着睡觉。他在上铺睁着眼,反复握拳又松开——他想,当兵,变强,攒够本事就回去找弟弟。
然后一等就是六年。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一身弹痕和两个月的寿命。
"赵祥。"
任志媛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