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绯红满园春色暖（第1页）

朝会甫一散去，程晏便回到景晏宫，方换下朝服，未及歇息，便闻侍从通报，魏弘与墨钊已至宫门外。

程晏道“快请。”

待二人入内落座，程晏亲自烹茶，待清幽茶香氤氲在殿内，魏弘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今日朝堂之上，国公言辞未免过于率直。众位大人议论纷纷，令人忧虑啊。”

墨钊亦道：“国公素来持重，今日却有些失策了。”

程晏手握茶盏，低声道：“两位所虑，晏何尝不知？只是若因避嫌而闭口不言，朝中又有谁能…”

魏弘道“国公此言差矣！国公与怀仁约定我国太子入雁为质一事，虽我二人已禀告皇上，然众位大臣并不知情。今日在众臣眼中，国公于此盟约有所隐瞒，已是心怀叵测。今又极力主张遣太子去雁国，恐怕有人会疑心国公欲借此机，先将太子支开，再谋取皇位。若再因此生出流言蜚语，其后患无穷啊。”

墨钊以手抚须道：“这雁国使臣来者不善。今日这使臣之言，似在有意挑起事端。太子入质之事本应从长计议，如今他这一来，此事再难隐瞒。今日国公仓促进言，难免令国公有徇私之嫌。”

程晏道："此事对众臣有所隐瞒，乃是实情。若他们因此多有猜忌，那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魏弘道："今日国公若再三缄口不发，或可少些风波，免遭非议。”

程晏起身，负手踱步至窗前，半晌方缓缓开口：“雁国来使咄咄逼人，宁栖将士节节败退，若再拖延，恐生变故啊。”

魏弘二人知道此言不虚，亦是沉默。良久，墨钊起身拱手道“国公所忧，并非无虞。倘若有不实传言，微臣唯有在众位大人面前，为国公澄清。”

魏弘亦起身道“微臣亦愿为国公澄清。”

程晏转身道“有劳二位了，你们言语也要多加小心。”

墨钊向魏弘道：“魏公，恕墨某直言，当初你这’一石二鸟‘之计，也着实促狭了些，此番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如今因雁国使臣来访，此事被拆穿，倒使国公蒙冤背恶名。”

魏弘搓手道：“墨公说得不错，此计的确算不上光明磊落，后果便是令国公深受其害，我心中早已懊悔不已。”

程晏道“当初定策时，我亦觉此法可行。如今情势实非我所料，亦是我筹谋不周。”

墨钊又道：“若宁栖将士能稳守腾川以南，那么也可…”

魏弘插言道“墨公，你对宁栖局势如何看？"

墨钊抚须喟叹："依老朽浅见，宁栖将士恐怕难以抵挡双月。前番腾川冰面战役，双月军仅遣五万之师，便已拿下南岸关隘。来日双月大军悉数渡江而来，那局势便更加艰难。即便我国增援十万新兵，仓促间又怎成精兵，到头来不过是钝刀割肉罢了。”

魏弘皱眉道：“如此说来，若无外援，宁栖终将城破。届时便再无险可守。”

墨钊道：“老朽只道，宁栖可凭腾川天险，两军隔江相持。待我国国力强盛，再图收复江北。怎料去岁冬日极寒，江面竟结坚冰，十年难遇之寒，竟在去年赶上。天意难测啊。”

程晏道：“此乃晏之疏漏。当日只当此极寒之年，未必能逢于今年，故未重视，未使杨将军多做防备，以致有今日之局面。”

魏弘摇头道：“国公此言谬矣。此皆天命所归，非人力可违，我玲珑国气数使然，当受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