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流民南渡孤影寒雪太医言旧伤（第1页）

程晏一行人缓缓南下，约莫过了半月余，终于望见了宁栖渚的轮廓，程晏身体渐渐好转，面色也不似之前那般苍白。

早有士兵回城报信，杨萧二位将军早已远远过江来迎，护送程晏过了腾川。

众人进了宁栖城，程晏下来马车，见城墙根下空地，茅棚苇席结连成片，时值隆冬，朔风凛冽，吹动败絮残篷，簌簌作响。棚户低矮倾仄，多以枯草败枝覆顶，难蔽风雪。其间流民蜷缩，面有菜色，满目萧然。

程晏问杨将军道：“杨将军，此间棚户，可是北境及云济南徙之百姓？”

杨将军拱手答道“禀国公，正是。尚有部分流民暂栖宁栖，余者多已南下，分入各城安置。”

“百姓可有粮秣御寒？”

杨将军面有难色：“每日开棚施粥，暂解饥馁。然御寒衣物……仓促间，实难筹措周全。”

程晏颔首，沉声道：“容晏归朝，再行面奏父皇，议定赈济之策。杨将军，当以战备为要务，难民之事，暂托将军维持。”

杨将军躬身应诺：“末将领命。”

程晏又问道：“李将军伤势如何了？”

萧将军答道：“启禀国公，李将军已无大碍，再休养一段时日，应可痊愈。听闻国公亦为那双月敌将所伤，敢问国公伤势可好些了？”

程晏道：“此人名唤溯铭，力道十分了得。幸而我穿了墨大人所赠的宝甲，方才护住要害，饶是如此，仍被其震伤了心脉。”

杨将军插言道：“国公，双月首领名唤溯铉。这溯铭，应是其胞弟。听闻此人修习了双月的玄门功夫，内力颇为不凡，难怪能伤及国公。”

程晏道“再遇上此人，还望诸将军小心行事，莫要再重蹈覆辙。”

萧将军与杨将军对视一眼，一同抱拳应道：“是，国公所言极是，末将等定当铭记，不敢有丝毫懈怠。”

程晏回头对王兴儒道：“王大人，马车中被褥可否赠予棚中百姓？”

王兴儒连连点头，道：“国公大人，马车本就是为国公大人准备的，但凭国公大人处置。”

程晏对他微一颔首，随后对凌骁道：“分给家有幼童的百姓吧。”

凌骁答道：“是。”

程晏与二位将军复入军帐之内，程晏方才稍作歇息，然元气未复，面色仍显苍白，身形略显羸弱。凌骁遣人从暂驻官邸搬来一张云纹软榻，以锦缎丝被覆之，又于榻前安置矮几，以便程晏斜倚。杨萧二位将军将众部将召至帐内。程晏稍作安顿，便将云济之经历细细道来，众人闻之，皆悚然动容。

待云济之事叙罢，众人又围坐，置舆图于案，手指指点，议论声此起彼伏。程晏虽尚未复元，然神思未乱，不时比划布防之法。诸将或言某处地形隐秘可藏兵，或议调拨兵力与粮草之法。众人皆知此战关乎社稷安危，是以不敢有丝毫懈怠。

程晏道“各位将军，不出几日便是大寒。诸位务必密切留意江面动静。尤其夜间寒冷，务必加强戒备。”

众将闻听，齐声道：“请国公放心，我等定当谨慎小心，严密防备。”

说罢，各自躬身施礼，转身退出军帐。帐外寒风凛冽，冬日的暮色已悄然笼罩四野，众人各依职守，或带兵奔赴江岸加固哨卡，或调派人手巡查江面，或令军匠连夜赶制防滑冰靴。

程晏在府邸中调养数日，因急于回京复命，便向二位将军辞行道：“二位将军，晏便先回京复命。余下防务，皆赖二位悉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