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3（第5页）

昨夜白玲儿第一次翻开《游龙步》时，还觉得不算太难。

身如惊鸿，步若游龙；鸿惊一瞬，龙行无方。

人逐我影，我逐其隙；八步无定，落处皆生。

她盯着看了半宿，最后总结成八个字。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道理很好懂。

真正练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白玲儿照着身诀走了几遍，动作谈不上难看，却始终差着那么一股味道。书里写的是游龙无迹，到了她脚下，反而处处都是刻意。

她没有急着继续。

只是站在原地，把昨夜看过的那些字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忽然有些明白了。

看懂一本书，其实是世上很容易的一件事。

一句话摆在纸上，觉得有理，点点头，记在心里，甚至还能转头讲给别人听。

可那不代表这句话已经成了自己的东西。

就像她昨夜觉得自己看懂了《游龙步》。

真到了脚下，该笨还是笨。

世间许多道理大抵也是如此。

人人都知道勤能补拙。

人人都知道遇事要冷静。

人人都知道修行不能急于求成。

可轮到自己时，该偷的懒照偷，该慌的时候照慌，该走的捷径还是忍不住想走。

因为知道，从来不是做到。

书告诉她什么是对的。

她得亲自去走。

走错了，再回来看看书；有了新的体会，再继续往前走。

知而行之。

行而后知。

如此反复，直到有朝一日，不必再想书上写过什么，身体自然便会走出那一步。

那时候，书里的道理才真正属于她。

白玲儿合上《游龙步》，重新抬起头。

想得再明白，也不能替她走完一步路。

所以——

练吧。

她再次迈步。

这一次仍旧不算好。

白玲儿却没有停。

一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百遍。

总有一日，那条写在纸上的游龙，会真正游到她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