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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白玲儿站在甲字号雅间前。
她已经沐浴过,方才那身染血的青袍也换了下来,最终还是穿上了那件莲红飞仙裙,外勾两条月白云帛。
墨发未干,没有挽髻,只用一条红带松松束在身后。几缕湿发贴在颊边,被廊风一吹,带着些凉意。
白玲儿低头拢了拢衣领。
那朵黑莲遮得严实。
肩上的鞭伤服过止血丹,也已经不再渗血,只是稍稍牵动,皮肉仍会一阵发疼。
她看着面前的房门,门关得很紧。
白玲儿站了片刻,始终没有抬手。
“玲儿妹妹。”
旁边的黄裙女姬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进去以后机灵些。那位公子模样是生得好,可脾气不大好。方才雨姐进去送酒,不过往他身边靠近了一步,人便从屋里飞了出来,如今还在静室里躺着抱怨呢。”
“她做什么了?”
黄裙女姬凑近些,低低道:“手欠。”
“又摸哪了?”
黄裙女姬两手在她胸前虚抓了抓,“大胸肌。”
白玲儿无语。
黄裙女姬又小声道:“雨姐向来喜欢肩宽腰窄,见那位公子生得实在标志,一时没忍住。”
“那便活该。”
“也不能全怪她。”黄裙女姬挠了挠头,“平日那些客人巴不得她往身上凑,谁知道今日碰上个不让人近身的。”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反正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你进去以后顺着他些,别再……”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算了。”
黄裙女姬替她把肘弯勾着的云帛往上拢了拢。
“反正你自己小心些。”
说完便提着裙摆走了。
白玲儿望着那道黄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又转头看向另一边。
廊口不知何时多了两名护卫。
一左一右,抱刀而立。
见她望过来,两人也没有避开目光。
白玲儿收回视线,心中暗想:看来苍妈妈这次真生气了。
我还是……
楼外雨声,淅淅沥沥。
她站在门前足足僵了一百息,最后还是抬手,缓缓推开了房门。
雅间内没有点上惯用的栀子熏香,而是蕴着一股清爽的桃花香。细细一嗅,里面还夹着一点淡有淡无的血腥味。
窗户半开着,微雨斜斜,冷风卷了进来,摇得吊挂的灵灯,带着整个雅间晃了起来。
黑袍少年立着,背对着房门,立在窗前。一口冥青剑匣,半开半合,竖放在置物案。
里面的剑是一柄木剑,可惜看不到全身,但是露出的上半截透着浅粉的光泽,里面还流动着一股无法描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