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1页）

刚刚那点关于“改命”的沉默还没彻底散开，白清已经先一步把情绪收了回去。

他很少允许自己在一个问题上停太久，尤其是没用的问题。

既然这两个人没有什么能翻盘的能力，那就只能先想最现实的事——怎么把他们送走。

这个念头一起，白清反而像抓住了一根线。

对，联系家里人。

不管这件事多荒唐，他们总不可能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既然有家，有父母，有原本的生活，那只要联系上那边，总归能想办法把人接走。

白清抬起眼，语气比刚才更务实：“你们能联系你们父母吗？”

段暻初一怔：“啊？”

“或者家里别的人。”白清看着他们，“让他们来接你们。”

可话音落下后，段暻初和季衍却都没立刻出声。

那种停顿并不长，可落在白清眼里，莫名让他心里一沉。

“你们别告诉我，”白清慢慢皱起眉，“你们没带手机。”

段暻初：“……”

季衍：“……”

屋里一时安静得只剩风扇转动的杂音。

白清看着他们的反应，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视线扫过段暻初空空的手，又落到季衍手里那支还没放下的笔上，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个在家看动漫，一个在家写作业，谁都不是整装待发的状态，当然不可能手机钱包证件样样带齐。

可真明白过来之后，他还是有一瞬间说不出话。

白清张了张口：“……你们，真的都没带？”

段暻初难得有点心虚地偏开眼：“谁在家看个动漫还把手机揣兜里啊。”

季衍倒是坦然，抬了抬手里的笔：“我倒是带了这个。”

白清：“……”

他额角轻轻跳了一下，忍了忍，继续问：“那你们记得家里电话吗？也可以去镇上借手机打电话。”

这回换来的，是更长一点的沉默。

“……别告诉我你们连电话都不记得。”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飘了。

段暻初摸了摸鼻子。

“这不能怪我吧，”他说得底气不足，“我爸那种人，网上一搜一大把新闻，什么十大杰出企业家之类的，想找联系方式太简单了。我平时根本用不着记。”

白清看似情绪稳定的点了点头实则是没招了。

段暻初越说越虚，最后声音都小了：“再说了，现在谁没事背电话号码啊……微信电话、通讯录，不都现成的吗。”

白清没接话，转而去看季衍。

季衍和他对上视线，神情竟也没什么闪躲，只是那点懒洋洋的笑淡了些。

“我是不记。”他说。

“为什么？”

季衍顿了顿，唇角牵出一点很浅的弧度，轻得几乎像自嘲：“记了也没什么用。就算打过去，也不一定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