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第1页)
白清没再接他们的话。
他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强行把差点浮上来的情绪又按了回去,然后转身朝屋子角落的矮柜走过去。
虽然白清面上不显,但脊背的略微僵硬还是出卖了他。
屋子实在是小,他一动,另外两个人的视线就没法不跟过去。
矮柜上放着一只老旧的热水壶,壶身已经磨得发暗,旁边是两个玻璃杯,一个杯口有极细的裂纹,另一个底部磨的发白,显然是用了很多年。
白清伸手去拿的时候,手指碰到杯壁,发出一点很轻的磕碰声。
其实家里平时不怎么来人。
更准确一点说,是根本不会来人。
自从妈妈走后,他就没有再怎么上心过屋内的保洁了,因为很多时候吃什么、穿什么、屋里乱不乱,都只有自己知道了。
桌上少一双筷子,柜里多一只杯子,都是没必要的消耗。
可偏偏今天,这间本来容得下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熬夏天的小屋,忽然一下塞进来两个陌生少年,把原本勉强维持的秩序撞得七零八落。
白清背对着他们,抿着唇,先拿起水壶,往杯子里慢慢倒水。
他垂着眼,看着水面一点点升高,忽然很轻地吸了口气。
不是想哭。
他没这个习惯,也早就过了会因为事情一乱就大哭的年纪。
可委屈这种情绪,本来就不讲道理。
十四岁就早熟,也不代表他就不是个孩子了。
何况从“十连”开始到现在,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都太离谱了。
——他明明只是想抽个能活命的技能,结果抽出两个大活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要强撑着镇定去应付他们的质问和打量。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白清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水,鼻尖被热气熏得有点发酸,心口也闷得难受,胀得眼眶都有点热。
他有一点点委屈,就一点点。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连抽卡都不能好好给他一点有用的东西。
为什么命运像是总喜欢在他好不容易想抓住些什么的时候,再往他怀里丢一个更荒唐的麻烦。
身后安静了几秒
段暻初最先察觉出不对劲。
他原本正站在原地,心烦意乱地打量这屋子,试图从墙角、门口、窗户上找出一点“这是不是恶作剧”的证据。
可看着看着,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落到了白清身上。
那个瘦削的背影站在矮柜前,安静得有些过分。
段暻初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不算多会看人脸色,可白清这会儿情绪低不低,几乎已经明显到不需要什么社交技巧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几句“平民区”“连空调都没有”,大概真的太少爷性子。
他嘴唇动了动,难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衍则看得更细。
何况白清本来也不是会掩饰得天衣无缝的人——至少在这种突发状况下不是。
他看见了白清倒水时那一下几不可察的停顿,也发现对方肩背绷着,像在忍着什么。
白清把两个杯子倒到七分满,指尖贴着玻璃外壁,感受到一点温热。他站了两秒,才转过身来。
他想把乱糟糟的情绪悄悄重新咽回去,但是眼尾不受控制的泛起了些红。
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稚气,像一只被雨淋了却还竖着耳朵装没事的小动物。
他走回来,把一杯水先递给离得近一点的季衍,又把另一杯给了段暻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