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第1页）

白清站在桌边，手攥着拳，用力的指节微微泛白。

那句“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在唇齿间转了一圈，强撑着说出口时反而比他想象中平静一点，只是声音仍有些发紧。

“……我也不知道。”白清抬眼，先看了看那个还处在炸毛状态的红发少年，又看向另一边拿着笔的金发少年“你们怎么来的，我真的不清楚。”

这话一出，段暻初先愣了一下。

他原本像是一团随时准备跳起来的火焰，肩背绷着，眉头皱得很紧，听见这句话后，反而下意识盯住白清的脸，像是在分辨他是不是在说谎。

“你不知道？”段暻初尾音微扬，语速很快，“这是你家吧？小爷我和季衍一前一后掉到你屋里，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白清被他这一连串话砸得肩膀轻微一僵。

本能反应来得很快，他几乎是立刻扫了一眼段暻初的手，见对方只是情绪激动地抬了下胳膊，并没有要逼近的意思，才又慢慢把呼吸压下去。

“这是我家。”白清说，“但你们不是我弄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回避，也没有那种心虚的闪躲。

那股藏得很深的疲惫和隐隐压着的烦乱，让他说出来的话显得格外真实。

季衍靠在一旁，垂着眼转了转手里的笔，笔帽在修长指间轻轻一敲，发出一下很轻的塑料碰撞声。

白清听见那声音，视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偏过去一下。

季衍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神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是嘴边那点懒散的笑意收得更淡了一些。

他看着白清，语气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试探：“那就奇怪了。总不能是我们俩约好了一起梦游到你家里，还挑了同一个时间点吧？”

段暻初“哈”了一声，立刻接上：“谁跟你约好，想得美。”

“彼此彼此。”季衍懒洋洋回敬。

这两个人显然不是完全不熟，像是在同一个圈子里。虽然互相知道对方名号，碰上了能说两句，但真出事时第一反应还是先互呛。

白清看着他们，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

这实在太荒谬了。

他攒了整整十点领悟点，抽卡的时候心里想的不过是“活下去”三个字。

结果现在屋里杵着两个看着就贵得离谱的陌生少爷，一个红发一个金发，像是从另一个光鲜明亮的世界被硬生生拉了他这间快被夏天蒸化的小破屋。

他们都比他高，站在一起简直堵得人心慌。

段暻初又看了白清一会儿，大概是白清那句“我真的不清楚”里没掺什么花哨，他的火气反而泄了些，只是仍旧很烦躁，抬手抓了把头发，红发被他揉得更乱。

“不是，”他皱着眉，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环顾四周，像是终于接受了自己暂时回不去这个事实，“那现在怎么办？这鬼地方连空调都没有？”

白清的脸色淡了一下。

段暻初抱怨的十分理所当然，可是对他来说，“空调”本来就不是默认拥有的东西。

那点微妙的沉默落下来，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季衍先察觉到了。

他抬眸看了眼段暻初，似笑非笑：“你少说两句会死？”

“我说的是事实。”段暻初下意识回嘴，回完才像是意识到什么，表情顿了顿，“……我又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