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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冷(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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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只在雪地里冻僵了的野狗,本能地想要汲取一点活物的热气。哪怕那活物是他最厌恶、最想毁掉的“哑巴”。

一寸,两寸……

他挪到了陆迟香的脚后跟。

那双脚冰凉得像两块石头,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沈栖燕犹豫了一下,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自己冻得发僵的脚,死死地贴了上去。

借点暖。就一点。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算屈服,这只是生存。

陆迟香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苦涩的香气,似乎因为这个动作,波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动,没有踢开,也没有转身。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尊早已习惯了被侵扰的石像。

沈栖燕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微弱的、从对方身体里透出来的凉意——那甚至算不上暖意,只是一种不同于死物的、活着的证明。这股凉意里,裹挟着那股令人作呕又无法抗拒的苦香,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不再发抖了。

可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因为他听见了。

在牙齿打颤和风声的间隙,他听见了陆迟香那几乎听不见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那不是咳嗽,也不是叹息,而是一句破碎的、带着血沫子的低语:

“……冷……么?”

沈栖燕浑身一震,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陆迟香没问他,也没求他。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关于寒冷的事实。可这句话,却比白天的那个“脏”字,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捅进了沈栖燕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是来掠夺温暖的贼,却没想对方早就知道,并且默许了。

这种无声的、冰冷的默许,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绝望。

沈栖燕僵在那里,脚还贴着对方的脚,像一只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虫子。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骂人,却只能发出一声呜咽般的、被风声吞没的哆嗦。

窑洞里,只剩下风声,和那股怎么也散不去的、苦涩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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