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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体旧梦风雨同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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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的夜风裹挟河水的湿冷,拍打在湿透的作战服上,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陆白怔怔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小年身上。刚刚从记忆裂隙里复苏的那些破碎画面,此刻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双适配载体。光与影的双体实验。**

原来从最初开始,他们就不是简单的战友相逢。二人的命运早在十年前那场惨无人道的基因实验之中,就被罪恶的丝线死死捆绑在一起。一个被视作承载神性基因的完美光载体,另一个是用来献祭、用作对照的影载体。

“对照组……献祭牺牲品。”陆白低声重复这两个词,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他脑海里闪过记忆碎片中少年小年满身伤痕的模样。十年前那场水系爆炸,组织本意是让影载体小年在爆炸中消亡,只留下状态完好的自己,作为最终的容器。

那场舍身相救,不只是战友的挺身而出,更是一个本该被销毁的实验体,拼着性命撕碎写好的命运剧本。

小年左臂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血水顺着小臂滴落在泥泞河滩,晕开点点暗红。他没有回避陆白的视线,清冷的眼眸在夜色下格外通透,那些埋藏了十年的痛苦、孤独、挣扎,不再刻意掩藏。

“十年前的双体实验,是整个造神计划的开端。”小年缓缓开口,声音被河风微微吹散,“组织筛选出两名天赋完全契合神性基因的潜能者,也就是你和我。你是光载体,精神内核纯粹稳定,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容器;我作为影载体,作用是对比实验数据,必要的时候,献祭我的生命,完成基因的适配校准。”

陆白的指尖微微收紧:“所以那场爆炸,不是据点意外失控?”

“是人为引爆。”小年轻轻点头,眼底漫开一层沉郁,“计划原本是,爆炸当中我作为对照组死亡,你活下来,被他们带回,进行后续驯化。可我挣脱了禁锢。爆炸发生的时候,我拼尽全力把你推离核心爆破点,自己却被冲击波重创。苏砚带着外围的人手守在外面,等着收拾残局。”

“他们看到我还活着,局面脱离掌控,便退而求其次。”小年顿了顿,喉结滚动,继续诉说那段尘封的过往,“他们放弃当场杀死我,选择对你注□□神封锁药剂,抹除关于我的全部记忆,抹除双体实验的记录。对外宣称据点意外爆炸,所有实验体全部覆灭。而我趁着混乱,拖着濒死的身体逃入暗处。”

陆白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复苏的记忆碎片不断涌上来。

火光冲天的水道,碎石如雨坠落,少年小年浑身是伤,明明自己已经濒临极限,依旧拼尽全部力量将他推出死亡区域。之后黑暗笼罩意识,再醒来,一切过往尽数化为空白。

这么多年,他活在阳光下,做保护局的侦探,追查激素凶案。

而本该被销毁的小年,隐姓埋名,游走在各个城市的黑暗缝隙,进入总局最绝密的特战编组,孤身一人搜集组织的罪证,时时刻刻盯着这场持续运转的造神棋局。

“我逃亡之后,不敢轻易联系你。”小年的声音放得很轻,藏着多年的无力,“只要我一露面,组织就会立刻启动预案,要么重新抓捕我,要么加大对你的精神干预,甚至不惜直接毁掉你。我只能远远看着,看着你一步步办案,一点点靠近真相。”

“直到β分化激素的案件爆发,灰狼实验体出逃,澳洲那边的逃逸个体出现,棋局的第二阶段即将开启,我再也不能继续旁观。”

“所以你申请调派,以总局特派外勤的身份回到南城。”陆白接下他的话。

“嗯。”小年望着他,眼底是跨越十年的牵挂,“回来赌一把。赌我们可以联手撕开这张巨网,赌我们可以挣脱早已被写死的命运。”

对讲器里,陆以尘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河滩上沉甸甸的沉默,信号依旧夹杂着河水带来的沙沙杂音。

“小白,小年,我这边调取到总局封存的残缺双体实验密档。档案大部分被加密损毁,残留的记录显示,当年参与实验的不只有南城本地的分支站点,背后有跨国层面的高层势力在背书。苏砚仅仅只是南城站点的执行者,连知晓完整造神计划的资格都不够。”

陆以尘的语气带着沉重:“苏砚深度昏迷,神经自毁,短时间不可能恢复意识,我们从他口中得不到任何口供。两艘转运潜水艇已经彻底脱离我方雷达监测范围,外域河道水系错综复杂,分支无数,想要追踪难度极大。”

“另外还有一则坏消息。”陆以尘停顿片刻,“刚刚城内多处同时上报异常警情,好几处曾经的黑市激素交易点遭到不明人员突袭扫荡,现场只留下一枚蓝色的特殊标记,就是潜艇上亮起的那个幽蓝色符号。”

蓝色标记,造神局的印记。

敌人已经开始执行备用棋局的地面行动。

陆白抬手按住耳侧的对讲耳机,冷静回应:“明白,我们立刻返回局内,所有线索汇总,重新梳理全盘局势。”

切断通讯,河滩之上再度只剩下风声与河水流动的声响。

陆白看向小年血肉模糊的左臂,水下一番激战,旧伤叠加新伤,再泡过河水,如果再不妥善处理,毒素感染很可能会损伤潜能脉络。

“先处理你的伤口。”陆白走上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河滩边的应急医疗包是方才外勤队伍提前放置在这里。陆白拆开包袋,拿出消毒药剂、纱布。他示意小年坐下,蹲下身,小心拆开已经被河水浸透、沾满泥沙的旧绷带。

皮肉外翻的伤口触目惊心,腐蚀毒素让周边的肌肤泛出不正常的暗红。陆白的动作放得很轻,消毒药水接触伤口的时候,小年肩头微微绷紧,却没有发出半声痛哼。

陆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低沉:“十年,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句问话,压在心底很久。

逃亡、负伤、隐匿身份、孤身对抗庞大的跨国组织,时时刻刻还要牵挂记忆被封存的自己。那是漫无止境的黑夜。

小年低头,目光落在陆白垂下来的发顶,晚风拂动少年的碎发。

“大部分时间谈不上好过。”小年坦然诉说,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常年游走各个高危任务现场,不能信任任何人,不能暴露身份,连一份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支撑我走下去的,就是两件事:找到摧毁造神计划的机会,确认你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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