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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归隙新棋落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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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狂乱卷过河面,吹散水雾,也吹彻了滩边两人湿透的衣发。

河道浅滩泥泞潮湿,碎石沾地,水流缓缓冲刷脚踝。

小年半跪在地,左臂伤口撕裂外翻,血水顺着小臂不断滴落泥土,在脚边晕开一小片暗沉湿红。可他全然顾不上自身伤势,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怀里人的身上。

陆白方才那一句“我想起来一点了”,像沉寂十年的深潭,终于破开冰层,漏进第一束天光。

小年垂眸,长睫微颤,眼底隐忍多年的情绪汹涌翻涌,声音压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起什么了?”

陆白靠在他怀中,呼吸微促,额角覆着一层薄汗,脑神经抽痛还在持续,可脑海里的画面,前所未有的清晰稳固。

不再是零碎闪烁的残影,不再是抓不住的幻觉。

是火光、是崩裂的水道、是汹涌浊流、是少年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十年前,水系据点爆炸。”陆白嗓音沙哑,缓缓复述脑海里复苏的画面,“岩层塌落,水流倒灌,我当时被震得失力,是你冲过来,把我从爆炸中心撞开。你后背被碎石砸伤,还硬撑着带我往外冲。”

他停顿一瞬,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还有苏砚。他当时就在据点外的阴影里,全程看着我们被困,看着你重伤,等着我力竭昏迷。”

字字句句,都是被强行封存、掩埋十年的真相。

小年心口猛地一震。

十年,整整十年。

他独自守着所有滚烫、惨烈、无人知晓的过往,走遍各地、追凶蛰伏、熬过长夜、孤身等候。无数次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他记起分毫,只能永远做他记忆之外的陌生人。

直到此刻。

天光破隙,旧影归位。

小年抬手,指尖极轻、极克制地擦过他额角的薄汗,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积压十年的酸涩尽数化开:“是我。”

“当年我没能带你全身而退。”他低声道,“我护住了你性命,却没能护住你的记忆,让你白白空白了十年,白白在别人布的局里摸索了十年。”

这句愧疚,他压在心底整整十年。

十年所有隐忍、奔赴、执念、亏欠,尽数凝在这一句话里。

陆白心口微微发涩,转头看向他血肉模糊的小臂,视线落在反复撕裂的伤口上,喉间发紧:“刚刚水下,你又替我挡了一次。”

“应该的。”小年想都没想,应声极稳。

十年前没护住的,十年后,他用命一点点补回来。

晚风掠过河面,吹起两人湿透的衣角,夜色温柔,却压不住暗流汹涌。

短暂的温情平复转瞬即逝,远处河道马达轰鸣骤然拉回所有人的心神。

两艘黑色潜水艇冲破暗河出口,全速驶向泄洪闸外开阔主河道。

暗渠崩塌、碎石封堵、水流浑浊,他们刚刚被爆炸和首领改造体拖住的短短一分钟,彻底错失了拦截时机。

“跑了。”陆白眸色骤然沉冷。

“不是单纯逃跑。”小年撑着地面起身,动作牵扯伤口,身形微晃,却依旧稳稳站直,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柔软,覆上寒霜,“是启动备用棋局。”

方才潜艇亮起的加密信号、苏砚口中的冰山一角、组织宁可炸毁分支水道也要拖延时间的操作,全部串联闭环。

他们转移实验室、撤离数据、清空实验体,不是溃败逃窜。

是重置布局。

陆白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复苏的记忆碎片连带解开无数过往疑点:“十年前他们封我记忆,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留棋。”

“留我一个活着、残缺、可控的破局者,留在南城。”

小年点头,声音冷彻:“他们笃定你早晚能查到线索、摸到水系布局,笃定你会一步步撕开表层伪装。你越深入,就越能替他们引出总局视线、清扫旧据点、逼出旧伏笔。”

“你不是猎物。”小年看向他,字字清晰,“你是他们养了十年的引路人。”

这句话,刺骨冰冷。

蛰伏八年的内鬼、层层堆叠的诱饵、一次次恰到好处的线索、一次次差一步抓到真相的遗憾,全部有了最恐怖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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