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密道与暗藏私语（第1页）

顶楼热风卷着荒芜厂区的尘土，吹乱小年额前碎发。

陆白攥紧掌心通讯器，屏幕里那条匿名短信的字迹还清晰刻在眼底——“小心归人”。眼前这人精准戳破三层诱饵、地下水系实验室、记忆被封存的全部隐秘，情报详尽程度，甚至超过陆以尘掌握的总局内部档案。

戒备没有从陆白眼底褪去半分，红隼全域感知再次低速铺开，细细扫过小年周身每一寸能量波动。可对方隐匿潜能早已拉至顶峰，气息像融进空气里的清水，干干净净，寻不到半分暴戾、阴谋组织特有的激素畸变气息。

“总局绝密组档案从不对外流通，地下水系实验室的线索今早才只有三人知晓，你从何处得来消息。”陆白声音冷硬，带着专案组常年审问嫌疑人的压迫感。

小年微微垂眸，视线落向远处城市林立的楼宇，眼底漫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落寞：“当年我们一同追查初代基因实验雏形，我亲眼见过组织绘制的全城水系管网规划图。”

“当年？”陆白眉头狠狠拧紧，太阳穴传来熟悉的钝痛，破碎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逝——昏暗地下通道、两道并肩的黑影、刺耳枪响，转瞬消散，抓不住分毫细节，“我没有半点相关记忆。”

“你的记忆是人为用高阶精神潜能强行封锁的，一旦强行回溯，脑神经会承受不可逆损伤，我不会逼你。”小年语气放轻，褪去方才办案的凛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迁就，“我此次前来只有两个任务，第一配合你彻查激素改造组织，第二，护住你的安全，不让你再落入当年那般绝境。”

这番话太过恳切，陆白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他收起感知，侧身让出顶楼通风口的位置，二人并肩望向脚下整片废弃红光工业区。底下外勤队员还在按流程逐层勘探，红蓝勘探灯光在空荡厂房里来回晃动，演足全员困守空城的戏码。

“三层诱饵，天弓街、废弃厂区、民用民房，全部用来引开地面搜查的注意力。”陆白顺着方才匿名短信的线索梳理脉络，“地下水系贯穿整座南城，分支管道四通八达，隐蔽、流动性强，方便组织随时拆分、转移实验室设备与实验体，哪怕一处据点暴露，其余分区也能立刻切断水道自保。”

小年点头补充，条理清晰地补上陆白缺失的过往情报：“初代实验室十年前就扎根水系，当年我们找到一处分支据点，正要上报，据点突然引爆水系炸药，水流裹挟改造体四散逃窜，爆炸冲击顺带重创你的精神神经，组织趁机动用精神潜能者抹除你那段记忆。外界档案只记录你任务重伤失忆，没人知晓是人为封锁。”

陆白心头巨震。

从前他一直以为记忆空白只是爆炸创伤留下的后遗症，从未想过是幕后组织刻意动手，为了抹去他知晓全部底层布局的记忆。藏在身边的内鬼苏砚，极有可能全程参与了当年的收尾掩盖工作。

“情报科苏砚，是本次泄密核心嫌疑人。”陆白直白抛出内部隐患，“每次专案组开展地下清缴行动，对方总能提前收到消息，销毁线索、转移实验体，黑市激素投放、筛选实验体的流程，全程都有内部权限保驾护航。”

小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指尖轻轻摩挲腰间隐藏的特战短刃：“我在总局看过当年事件结案封存卷宗，苏砚同期调任情报科，时间点过于巧合。他擅长利用系统权限制造完美不在场证明，平日里待人温和无害，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伪装。”

“眼下明线全员困在工业区，苏砚放松警惕，正是排查水系管网图纸的最好时机。”陆白掏出平板，调出加密储存的老旧城市地下水道图纸，密密麻麻的蓝色管线铺满屏幕，“全城老水系分三大主河道，数十条分支暗渠，需要筛选同时满足恒温、封闭、独立供电、远离居民区的夹层空间。”

小年俯身凑近平板，两人肩膀隔着一拳距离，温热的风裹着彼此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陆白身上常年萦绕硝烟与咖啡的冷冽气息，小年身上是久居暗夜外勤独有的清浅草木冷香。他指尖点向城西河段交汇处一处分叉夹层：“这里是最优选址。十年前初代据点就在这片河段下游，河道夹层经过加固改造，自带独立发电设备，深度足以避开地面所有勘探仪器扫描。”

陆白放大对应坐标，图纸标注此处早年是废弃水利检修站，常年无人踏足，水流缓慢，空间宽阔，完全符合培育激素、存放改造舱的条件。

“我下午带一队外勤伪装成河道检修工人，实地探查这片河段入口。”陆白定下行动。

“我同你一道。”小年立刻接话，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水下环境复杂，改造体擅长藏匿水中伏击，你的红隼感知在水下会大幅削弱，我的隐匿潜能能提前察觉暗处埋伏。”

陆白本想拒绝，转念想起对方熟知水系据点布局、战力远超普通外勤，沉默片刻点头应允：“注意隐蔽身份，你的总局绝密外勤身份暂时不能暴露给普通队员，对外只称临时抽调的支援探员。”

两人商定完水下探查计划，一同从顶楼楼梯下楼。刚走到厂区大门，柳宫锦拿着手机快步迎上来，神色紧绷：“老大，刚收到地下线人消息，半小时前苏砚私下离开保护局，独自驾车前往城西老河道沿岸，停留十分钟才折返单位。”

陆白与小年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

苏砚果然提前通风报信，前去水系据点传递专案组全员被困红光工业区的假消息，顺带给地下实验室下达戒备指令。

“宫锦，你安排两名可靠线人，二十四小时蹲守城西河道沿岸所有出入口，记录一切来往车辆、人员，切勿靠近水道触发警戒。”陆白快速布置，转头看向小年，“我们现在动身前往城西河道，赶在据点完成戒备加固前潜入探查。”

柳宫锦应声领命，看着小年跟在陆白身侧的身影，悄悄多看了两眼。这位凭空出现的总局外勤气质清冷，一言一行都和陆白莫名契合，周身那种并肩作战的默契，绝不是短短几小时相处就能培养出来的。

黑色制式摩托驶出红光工业区，沿着城郊公路直奔城西老河。小年坐在后座，手臂刻意隔着一段距离，却在路面颠簸时下意识微微护住陆白的腰侧。细微的动作落在陆白眼里，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暖意，模糊的记忆碎片又一次短暂翻涌——从前似乎也有一个人，总在危险时下意识护住他。

城西老河道两岸长满一人高的芦苇，河水浑浊暗沉，水面飘着薄薄一层水雾。两人将摩托藏进芦苇丛深处，换上便携潜水装备，沿着河道边缘缓步摸索图纸标注的夹层入口。

河水底下传来极其细微的低频震动，只有小年敏锐捕捉到异样，抬手轻轻按住陆白的手腕，压低声音：“水下有活体，不止一只改造实验体。”

陆白立刻收敛脚步，红隼感知贴着水面铺开，果然捕捉到几道狂暴、紊乱的基因波动，潜藏在夹层入口水道深处，如同等候猎物的困兽。

“看来苏砚刚刚抵达，已经通知据点放出改造体守关。”陆白眼底寒光乍现。

小年侧身挡在陆白身前，短刃悄然滑入掌心，清冷声线藏着不容置疑的护持：“你留在岸边把控外围局势，水下埋伏交给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