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第1页）

许肆是被香味叫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勾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病房里的灯已经亮了。

不是白天那种惨白的日光灯，而是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记得下午从桂花林回来之后，许祈把他放到床上，他闭上眼睛，然后就像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

梦里没有疼。

没有针管，没有药味，没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只有桂花。

满树满树的桂花，金色的，细碎的，在风里簌簌地落。

他站在树下，仰着头，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他几乎想哭。

然后他醒了。

病房里很安静。

许祈不在床边。

许肆微微侧过头，看到床头柜上的灯亮着，灯下放着一条叠好的毯子。

他认出来了。

那是下午从桂花林带回来的那条。

许祈没有把它收走，而是叠好放在了他的床头。

许肆盯着那条毯子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许祈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还有一个白瓷盘。

白瓷盘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四块桂花糕。

金黄色的糕体，表面嵌着细碎的桂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肆的鼻子动了动。

那股甜香更浓了。

"醒了？"许祈走过来，把托盘放到床边的桌上。

"嗯。"许肆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七点半。"

"我睡了这么久？"

"嗯。"许祈把白粥端到面前，用勺子搅了搅，"从下午两点一直睡到现在。"

许肆的目光已经落到了那盘桂花糕上。

"这是……"

"老字号的。"许祈说，"江枳去买的。"

许肆看着那四块桂花糕，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