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第2页）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秋天的阳光涌进来，明亮而温柔。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如果你身体允许的话。"

许肆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想自己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一次短暂的出门。

想自己会不会走到一半就疼起来，会不会在桂花树下站不稳，会不会让许祈担心。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让它们替自己做决定。

"好。"他说。

许祈转过头来。

"好？"

"嗯。"许肆点了点头，"我想去。"

许祈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我让人去准备轮椅。"

"不用轮椅。"许肆说，"我能走。"

许祈皱了皱眉。

许肆看出了他的犹豫。

"哥，"他说，"你说过，我想做什么都不麻烦。"

许祈的眉头松开了。

"好。"他说，"你能走就走。走不动了，我背你。"

许肆怔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声。

很轻，像是被这句话逗到了。

"你都多大了，还背人。"

"背你又不是第一次。"

许肆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当然记得。

小时候，许祈背过他很多次。

下雨天积水太深，许祈会蹲下来，说"上来"。

爬山爬到一半走不动了，许祈会蹲下来，说"上来"。

每次他趴在许祈背上，都能闻到哥哥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那时候他总觉得，哥哥的背很宽，很稳，好像只要趴在上面，就什么都不用怕。

后来他长大了。

许祈也长大了。

那堵墙越筑越高，高到他再也够不着。

"走吧。"许祈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许肆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把脚放到地上。

许祈立刻蹲下来，把拖鞋摆到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