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药(第2页)
许肆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死寂的灰败。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想回房间。
“站住。”许祈突然开口。
许肆脚步一顿,背对着许祈,身体紧绷。
许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去德国的机票和入学通知书。”许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明天就走。我已经给你办好了休学手续,在那边治好你的‘病’之前,不许回来。”
许肆转过身,看着茶几上的文件,突然笑了。
那笑容凄凉又绝望,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哥,”许肆看着许祈,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如果我说,我治不好了呢?”
许祈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别跟我耍花样。许家的钱多得是,只要你肯治,什么病治不好?”
“有些病,是治不好的。”许肆轻声说,目光落在许祈那张冷峻的脸上,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头里,“就像有些感情,一旦变了质,就再也回不去了。”
许祈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许肆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许祈一眼,然后转身上了楼。
他的背影佝偻着,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许祈站在楼下,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和不安。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却发现水杯边缘有一抹淡淡的血迹。
那是许肆刚才倒水时留下的。
许祈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急促:“去查许肆最近的体检报告,立刻!马上!”
楼上,许肆回到房间,关上门,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染红了洁白的地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上面赫然写着——胃癌晚期,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
“哥,”许肆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呢喃,“这是我最后一次肆无忌惮地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