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药(第1页)
京市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
许家老宅的二楼,空气冷得像冰窖。
许肆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却迟迟没有落下。胃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来回割锯,疼得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按住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显得单薄又破碎。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许肆慌乱地捂住嘴,掌心里很快积了一滩温热的液体。他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纸巾擦干净,然后起身走到窗边,将染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那个在京圈里横着走、敢跟许祈抢风头的“小疯子”模样?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车门关闭的声响。
许肆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是许祈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胃里的翻江倒海,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许祈正站在玄关处换鞋。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哥。”许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祈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冷淡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许肆的手指微微蜷缩,强忍着胃部的剧痛,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哥,喝口水吧。”
许祈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许肆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厌恶。他扫了一眼许肆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又装病博同情?”
许肆的手僵在半空,水杯里的水晃荡出来,烫到了指尖,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我没有装病。”许肆低声解释,声音沙哑,“哥,我最近身体真的……”
“许肆,”许祈打断了他,声音冷硬,“收起你那套把戏。自从你干了那些恶心事,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别以为生个病就能让我原谅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许肆的心口。
七年前,也是在这个客厅,许祈把他护在身后,对所有人说:“这是我弟弟,谁敢动他。”
三年前,许肆在生日宴上喝醉了,无意识地喊了一声“哥,我喜欢你”,第二天醒来,许祈的眼神就变了。
从那以后,宠溺变成了冷漠,关心变成了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