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虐番 寸心缄雪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于是步步紧逼,强势禁锢,偏执掌控接踵而至。
萧烬开始动用帝王权柄困住沈清辞,用君臣身份束缚他,一次次越界试探,逼迫他放下疏离。他偏执地想要打破所有礼教束缚,让深藏多年的情意浮出水面,留住这世间仅存的温暖。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步步紧逼,对沈清辞而言从不是情深,而是无尽煎熬。
沈清辞本就久病缠身,多年心力交瘁。半生筹谋尘埃落定,他早已身心俱疲,只求寻一处清静别院归隐,远远看着徒弟安稳守住江山,便此生无憾。
萧烬却不肯给他半分退路。
帝王的爱意炙热、偏执、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压得沈清辞喘不过气。他被软禁深宫偏殿,困在君臣师徒的枷锁之间,困在两人拉扯、进退两难的情愫里。
萧烬常常深夜闯入偏殿,对着沉默疏离的沈清辞,低声倾诉心底不安与思念,字字深情,句句惶恐;有时会因他冷淡克制阴郁暴怒,转头又满心懊悔,放低姿态卑微求和;他偏执地将沈清辞锁在皇宫,驳回所有辞官奏折,不许他远离朝堂,不肯给予半分自由。
“先生,朕这世上只有你了。”
“你为何总要这般疏远朕?”
“江山是你手把手教朕守住的,这片土地浸满你的心血,你不能走,必须留在朕身边。”
萧烬每一句恳求、每一次偏执,都戳得沈清辞心口阵阵发疼。
他清楚这个孩子半生孤苦,内心极度缺爱、缺乏安全感,自己是他此生唯一执念与救赎。可正是因为清楚,才更无力、煎熬。
他不能回应这份跨越礼教、悖逆世俗的爱意,更不能纵容这份偏执。他是臣子,是师尊,身份辈分、世俗礼法、君臣道义,万千规矩横亘二人之间,此生无法逾越。
他只能一次次冷淡回避,坚守分寸,狠心推开。
宫外世人皆传言,新帝敬重帝师,恩宠无人能及。只有沈清辞自己清楚,这份旁人艳羡的恩宠,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永安三年深冬,风雪连绵半月不绝,刺骨寒意浸透整座皇宫。
沈清辞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常年积劳成疾,加上长年心绪郁结、忧思过重,彻底掏空了他本就孱弱的身躯。咳疾一日比一日严重,整夜咳喘无法入眠,心口钝痛持续不断,再多名贵汤药也无力回天。
生命最后的一段时日,他独居文华殿偏殿,每日静坐独处。殿内炭火稀薄,浓重药味弥漫不散,日复一日安静孤寂,只剩下他微弱呼吸与断续咳嗽。
萧烬依旧每日准时前来,带着帝王独有的执拗与满腔无处安放的爱意、恐慌。他时而温柔絮叨,细数年少在东宫相伴的旧事;时而沉默阴郁,质问沈清辞为何始终冷淡;时而卑微哀求,只求对方给予一丝温柔,多停留片刻。
可沈清辞早已没有多余心力应对两人之间无尽拉扯。
他太累了。
十年护持,半生奔赴,他自问问心无愧。护萧烬长大成才,助他平定乱局、坐稳帝位,身为师尊、臣子的所有责任,全部完成。唯独这份无解情意,这段两难羁绊,他终究无力圆满。
他并非不动心、不心疼,只是生错身份,情不合世俗礼法,君臣师徒的隔阂,注定两人无缘相守。
他隐忍藏了一辈子心意,守护了一辈子徒弟,克制了一辈子情愫,到最后,只剩满身病痛、满心疲惫,一段不能宣之于口的执念。
弥留前夜,萧烬再次整夜守在他的床榻旁。
杀伐果断的帝王褪去朝堂所有冷硬棱角,像个无助孩童,静静守着奄奄一息的师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恐慌、不舍与悔恨。他紧紧握着沈清辞冰凉的手,一遍遍地低声认错,反复温柔恳求。
“先生,朕以后再也不逼你了。”
“朕不会逼你回应,不会困着你,再也不惹你难过生气。”
“你好好调养身体,留在朕身边就足够,好不好?”
沈清辞斜靠软榻,气息微弱,眉眼依旧温润清淡,一如两人初见模样。他望着眼前自己亲手护大的少年,看他眼眶通红、满眼绝望挽留,心底酸涩翻涌,密密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