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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虐番 寸心缄雪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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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咳疾,是陪着萧烬蛰伏深宫的第三年彻底落下的病根。

旁人只说太傅天生体弱,常年药罐不离手,性子温软寡淡,仿佛天生畏寒多病。只有沈清辞自己清楚,满身沉疴是日夜操劳熬出来的,是深宫步步惊心的算计里,藏在温和皮囊下,数十年无声的煎熬。

彼时萧烬尚且不是九五之尊,只是深宫之中无母妃庇护、无外戚支撑的落魄皇子。一众皇子彼此倾轧构陷,他活得如履薄冰,举步维艰。沈清辞奉旨入东宫讲学那日,初见才十岁的萧烬。孩童眉眼漆黑沉寂,没有同龄人的鲜活灵动,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脊背绷得笔直,眼底裹着厚重的戒备与怯懦,像一头蜷缩在冷宫墙角,时刻提防伤害的幼兽。

宫里人向来趋炎附势,见这位皇子无权无势,便处处怠慢、肆意轻辱。唯独沈清辞待他一视同仁,从无半分敷衍轻视。授课时耐心细致,待人温和宽厚,放下太傅身段,不因境遇冷暖改变半分态度。

萧烬自幼惧怕寒冬。冷宫偏殿供给的炭火少得可怜,深夜寒风穿过破损窗棂,冻得他四肢僵硬,常常整夜无法安睡。每逢大雪纷飞的寒夜,沈清辞总会留他在自己的偏殿温书,案头长久温着一壶蜜茶,炉内炭火烧得旺盛。他会轻轻握住萧烬冻得通红发僵的小手,一点点揉搓回暖,低声细语讲解诗书课业,柔和的字句,一点点抚平少年心底所有惶恐不安。

“烬儿别怕,有先生在。”

短短一句承诺,沈清辞坚守了整整十年。

十年朝夕相伴,他护萧烬避开明枪暗箭,教他诗书礼义,传授帝王胸襟谋略,教会他隐忍蛰伏,静待翻身时机。他亲眼看着那个敏感怯懦的小皇子褪去稚气,眼底生出锋利锋芒,身姿日渐挺拔,从懵懂孩童长成隐忍深沉的少年,暗中积攒势力,默默筹谋前路。

满朝文武都夸赞沈清辞善于育人,培育出堪当储君的人才。可只有沈清辞明白,他传授的从不止治国安邦的学问,他是萧烬暗无天日的童年里,唯一的依靠,替他挡下深宫无数暗算风霜。

那些朝夕相伴的岁月,平淡安稳,是沈清辞短暂一生里,仅有的暖意。

他出身书香世家,本性淡泊无欲,此生最大的心愿不过归隐山林,闲时读书品茶,不问朝堂纷争。奈何家族突逢变故,他被迫入世,深陷波诡云谲的朝堂。自遇见萧烬之后,他便将全部温柔与牵挂,尽数倾注在这位徒弟身上。

看着萧烬全然依赖、无条件信任自己,眼底独独为他盛放暖意,沈清辞心中不可能毫无波澜。可君臣礼教、师徒名分、世俗规矩,层层枷锁死死禁锢着他。身为帝师,一言一行牵动朝野人心,半分差错都不能出现。动心便是逾矩,动情便是违背礼教,他只能将汹涌情愫死死压在心底,闭口不提,深藏于心。

萧烬藏在心底的情意,他一直都看得通透。

少年人的爱恋热烈偏执,藏在每一次黏人的依偎、独占的占有、患得患失的试探之中。年岁渐长,纯粹的依赖慢慢变质,滋生出偏执的占有欲、刻骨铭心的眷恋,还有挥之不去的不安。

萧烬不允许他对旁人温和有礼,会因为他与朝中朝臣多说几句公务暗自郁结;沈清辞偶感风寒卧床休养,他便寸步不离守在榻前,彻夜不眠;夜深人静之时,他会攥紧沈清辞的衣袖,眼神执拗又卑微,一遍一遍确认对方不会丢下自己。

年少的皇子一无所有之时,沈清辞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可当他慢慢手握权力,一步步靠近权力顶峰,心底的惶恐却愈发浓重。他坐拥权谋势力、百官敬畏,却越发害怕这束唯一的光会随时抽身,不属于自己。

沈清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满是心疼,却只能装作全然不懂。

他只能维持师尊该有的分寸,恪守君臣界限,温柔安抚,同时刻意疏离。一次次轻声告诫“君臣有礼,师徒有度”,一次次推开少年越界的靠近。不是心中无情,而是不敢动情。

他本就身子孱弱,常年被病痛纠缠,自知命数浅薄,终究无法长久陪伴萧烬。更重要的是,彼时萧烬根基未稳,朝野局势动荡,一旦师徒私情败露,便是滔天大祸,会毁掉萧烬多年隐忍筹谋,断送他登顶帝王的道路。

身负帝师之名,便要尽帝师本分。他要护萧烬坐稳江山,留一代明君之名,不能让他背负罔顾礼教、私近师尊的污名,遭世人唾骂、朝臣攻讦。

于是所有心动、心疼、不舍,尽数隐忍克制,埋藏心底,化作数十年无声沉默。

宫变那一年,血色浸染整座皇城,烽烟四起,刀光剑影遍布宫墙。诸王起兵叛乱,朝堂瞬间崩塌,萧烬数次身陷死局,性命垂危。沈清辞拖着一身病弱躯体,四处奔走斡旋,亲身涉险,替萧烬拦下无数致命暗算,耗尽人脉心血,硬生生为萧烬杀出一条生路。

那一夜宫墙遍地鲜血,尸骸横陈。沈清辞一身素白长衫,立于漫天血色之中,剧烈咳嗽几乎窒息,唇角不断涌出腥甜,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挡在身后阵脚未稳的萧烬身前。

彼时萧烬浑身沾染鲜血,眼底布满猩红恐慌,用力攥住沈清辞的手腕,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嘶哑颤抖:“先生,不要离开我。”

沈清辞抬手,轻轻抚过他沾满血污的眉眼,气息微弱,语气却安稳笃定:“烬儿别怕,为师在,定会护你登顶。”

他兑现了这句承诺。

倾尽半生心血,耗垮一身康健,他终究护着萧烬平定叛乱,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可自萧烬登基那日起,师徒二人之间仅存的平和温情,彻底碎裂消散。

君临天下的帝王手握万里河山,执掌生杀大权,再也不用看人脸色隐忍求生。可他心底积压多年的偏执与占有,彻底爆发,再也无法收敛。

从前他是小心翼翼、害怕失去的徒弟,如今是至高无上、无人敢违逆的君主。他不愿再恪守师徒分寸,不愿再压抑心底爱意。他想要沈清辞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独占他全部温柔,留住他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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