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第1页）

电影公司追加《还刀》的事，第二天下午就定了。

管事和何秀贞一道过去，把工钱、行头和预付款几处核清楚。条件确定得很快，电影公司先付一笔钱，班里其他人过去拍摄另算，行头按套记账，都写在纸上。

管事回来以后，当晚便把账本最后那行空着的地方填上了。

陈世安从旁边经过，看见那个数，站住。

“钱到了？”

“明天。”

“昨天不是还说进了手才算？”

管事头也没抬：“写了我安心。”

隔天，沈先生那篇戏评刮起来的风比预付款还早到。

沈先生出了名的一针见血。圈子里多少都知道这个名字，赵成礼甚至还能说出他前几年骂过哪一家戏班，说那家的哭戏像“台上死了人，台下只觉得吵”。

那篇写同益会馆赈济戏的文章里，提到《还刀》的地方并不算最长。文章最先出来时，戏班里其实没太当回事。

但奈何那句——“《还刀》一折，难不在刀，难在刀未出而人心先动。”戳中了无数爱戏人的神经。第二天，有几家报纸把这句话摘了过去。到了第三天，再有人写时，标题就变成了“台上第一刀”。

赵成礼拿着报纸进戏房时，专门把这四个字念得一字一顿。

“台——上——第——一——刀。”

陈世安正在系护腕，头也没抬。

“虚头巴脑，你再念响一点。”

“我替你高兴。”

一团擦手布直接朝他飞过去。

赵成礼笑着躲了。

名字俗，影响却是真的。

戏园重新开门以后，《还刀》的票卖得飞快。

售票口前多了许多过去不太常见的面孔。有穿西装的年轻人拿着报纸来问哪天唱《还刀》，有两个女学生过来问：“报上说的第一刀是哪一出？”

管事听见“第一刀”，嘴上说着“《还刀》就《还刀》，什么第一刀”，转头手也不停地把当晚最后几张票卖得干干净净。

也有人专程来表示不服。

陈世安有一天下午经过前厅，正听见一个男人对同伴道：“吹成这样，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了不起。”

管事坐在售票窗里面，只问了一句：

“几位？”

那人最后买了三张。

没想到过了两天又来了。

这股热闹也传到了电影公司。

报馆来问新的照片，几家影院开始打听什么时候能看到成片。还有人根本不清楚《还刀》已经拍到哪里，先来打听怎么合作。

陈世安听方经理说起这些时，还觉得奇怪。

“片子都没拍完。”

许明谦正在旁边检查当天的记录。

“现在抢着问。”

“这么急？”

“做生意的习惯。”

陈世安坐在桌边喝水。

“万一拍坏了呢？”

许明谦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