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第2页)
寐玄烛忽然想起那夜躺在偏殿,那时候他觉得如果林亭轩同自己一起受了罚,躺在自己面前,那他一定会好受不少。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孤单,那种想法是因为害怕孤单。
而缓解孤单,不一定是非得要对方和自己一样痛苦的。
半晌,寐玄烛转过身,语气僵硬:“弄疼我了你就仔细点自己的皮。”
林亭轩没想到寐玄烛这么轻易就被说动了,忍不住松了口气。
寐玄烛解开中衣,将头发拢至身前,露出那面目全非的背脊。
光滑的肌肤上凸起数道红肿的疤痕,薄脆的血痂粘连在皮肉上,看上去是反反复复开裂导致,新伤下依稀还能看见旧疤。
林亭轩小心翼翼地取下些许药膏在指尖,轻轻落在那满是伤痕的脊背上。
白色的药膏游走化开,那微微拱起的脊背总忍不住颤抖,却一声不吭。
直到林亭轩上好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殿下,药上好了。”
寐玄烛轻轻将衣服拢在身上。
上药真疼,就不该答应林亭轩的。
林亭轩则收拾好药,想了想,留下一包油纸:“茯苓说您还未用晚膳,我身上只有这个了,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寐玄烛没回头,也不太在意林亭轩窸窸窣窣放在桌上的是什么。
只听那脚步声逐渐走向门边,就连原本明明灭灭的烛火都在他离去时险些熄灭。
随着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寐玄烛忽地感觉自己心底有些烦闷。
迟迟未听见关门声,寐玄烛又忍不住回头去看。
只见林亭轩提起衣摆,笔直地跪在门前。
那双鸳鸯眼低垂着,月光攀过他肩膀,蔓延进屋内,落在寐玄烛的脸颊之上。
寐玄烛低头去看那包油纸,忍不住伸手去将其打开。
里面包着的是林珀烙的胡饼。
晚风撩起林亭轩的头发,吹向寐玄烛的方向,吹得屋内的烛火影影绰绰。
寐玄烛看着月光下跪得笔挺的少年,半晌才开口道:“你打算跪多久?”
大概是等寐玄烛睡着吧?
林亭轩没有虐待自己的爱好,但让寐玄烛开口肯定比这个要罚得重,不如先自罚一番。
林亭轩想了想,还是换了说辞,答道:“凭殿下心意。”
凭他的心意。
寐玄烛心底有些得意。
任他从前在家多受宠爱,来了宫里一样备受折磨,迟早变得跟他一样阴毒。
“都听我的?”良久,寐玄烛才轻声发问。
林亭轩依旧低头跪着:“都听殿下的。”
寐玄烛眼神落到那块胡饼上:“那你记好了,往后我叫你往东,绝不许往西。”
“今夜,就罚你跪到子时。”
距离子时还有足足两个时辰。
林亭轩从没有跪过这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