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第3页）

沈褚安直起身，从墙边离开，自然而然走到林禾毅身侧，肩膀几乎快要擦到他的胳膊。人群乱糟糟地往前涌动，他不动声色地半步挡在林禾毅的外侧，隔开周围拥挤过来的学弟学妹。

“走。”沈褚安偏过头，气息轻轻擦过林禾毅的耳廓。

林禾毅心头微顿，抬眼望了他一下，没说话，跟着人流踏上大巴的台阶。

车上座位大半已经被占。沈巧眼疾手快，飞快往后排扫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一屁股坐进靠过道的位置，紧接着把旁边靠窗的单人空位一把占住

“哥！小禾哥！快来这边还有个连座！”

沈巧朝他俩用力挥手。

沈褚安看着靠窗和过道两个位置，唇角弯了弯。他率先一步，坐进了过道的座位，直接把靠窗那一处留给了林禾毅。

林禾毅弯腰，侧身挤进靠窗的狭小空间。车窗冰凉的玻璃贴着他的肩膀，一转头，便能看见沈褚安近在咫尺的侧脸。

大巴引擎轰鸣一声，缓缓驶离学校。窗外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飞快向后倒退，光影断断续续落在车厢里。

沈巧隔着过道兴致勃勃刷着手机，时不时发出小声惊叹。没过多久，她便困倦地歪着头，靠着车窗昏昏沉沉打起了瞌睡。

车厢后半段安静了下来。

林禾毅刷着微博，刷到一半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转头便看见了沈褚安的侧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歪过来，脑袋轻轻搁在林禾毅肩膀上，长长的眼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温温热热，隔着布料慢慢渗过来，一下扫在林禾毅的肩颈皮肤上。

林禾毅指尖猛地顿住，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微博页面。他不敢大幅度转头，只能用余光去瞟。

沈褚安没真睡着，眼睫极细微地颤了一下，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装出来的慵懒睡意：“别动，借靠一会。”

林禾毅喉间微紧，目光望向前方晃动的车厢，低声：“你那边有靠背。”

“硬。”

沈褚安鼻尖蹭了蹭他肩头的衣料，“你的软。”

大巴碾过路面的小坑，车身轻轻颠簸。沈褚安借着晃动，脑袋又往他肩上贴得更紧一点，几乎半个人都倾向靠窗这一侧。

前排传来同学说笑的动静，沈巧还在过道另一边睡得安稳，长长的假睫毛静悄悄的。

林禾毅攥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车厢里的风从通风口缓缓吹过来，带着夜里凉丝丝的气息，混着沈褚安身上淡淡的外套洗衣液味道。

不知不觉中也昏睡了过去。

迷蒙中好像躺在了谁身上，反正挺舒服的。

大巴持续向前行驶，车身偶尔轻轻晃动。林禾毅意识朦胧，身体顺着颠簸慢慢往下滑，脑袋最终落在一片柔软的地方。

是沈褚安的腿。

他睡得沉，呼吸平稳，侧脸贴在少年的裤子布料上。

沈褚安原本只是半倚着靠背，指尖虚虚搭在林禾毅肩膀。察觉到肩头一轻，垂眸低头，看见林禾毅滑到自己腿上安安静静睡着。他动作放得极轻，抬手，手掌小心翼翼托住林禾毅后脑，稳住他的脑袋，免得车子一晃就磕碰。

沈褚安后背靠着座椅靠背，慢慢闭上眼。之前刻意装出来的慵懒褪去，这回是真的倦了。一只手轻轻托着林禾毅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自己膝头，就这么陪着人一起沉沉睡去。

窗外的路灯掠过，光影交替落在两人身上。过道另一侧的沈巧依旧歪着头熟睡，对身旁这一幕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猛地减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低沉声响。

林禾毅被这一下晃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气味。视线往上抬，才惊觉自己正枕在沈褚安腿上，对方的手掌还轻轻垫在自己脑后。

林禾毅浑身一僵，猛地想要坐起来。

沈褚安也被刹车震醒，眼睫颤了颤，带着刚睡醒沙哑低沉的嗓音，低声按住他：“慢点，别急着起。”

好他妈尴尬。

林禾毅想赶快从人家身上起来，别给人家腿压麻了。

却在找支撑点支楞起来的时候，碰到了某个温热的地方，低头一看，更他妈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