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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漳县四(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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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抬眸看向宁知微:“宁相审查官仓,可有收获?”

宁知微抬手,将厚厚的一叠核查明细,罪证名册置于案上:“官仓核查完了。”

“表层粮新质足,底层粮腐掺沙,账实差额粮石两千余石,赈灾棉衣与药材全数空缺,两千两赈灾官银无任何采买支出凭证,去向不明。”

“县衙的上下衙役与仓管尽数知情,却仍是抱团瞒报。”

陆璟珩垂眸看着案上密密麻麻的罪证明细,指尖缓缓收紧,眸底寒芒乍现。

“层层贪墨,上下勾结,以天灾为遮掩,行祸民敛财之实。”

“小小的云漳知县,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蚕食赈灾钱粮,草菅百姓性命。”

宁知微静静立在一旁,神色淡然。

他知晓,陆璟珩此刻的震怒是真。

为民愤慨是真。

可心底里对他的猜忌与试探亦是真。

果然,下一瞬,陆璟珩将目光牢牢地锁在他身上,缓缓开口:

“宁相昨日明知账册漏洞百出,明知周廉心怀鬼胎,为何闭口不言?”

宁知微也不惯着,不管面前的人是谁,张口就回怼:

“那殿下呢?殿下不也早就知情,为何闭口不言?”

陆璟珩没有管他,继续说道:

“宁知微,你一早便看透了所有破绽,到底是为查根源,还是为保沈家党羽?”

积压了数日的猜忌,尽数落在这一句问话之中。

空气骤然凝滞,晚风静止。

宁知微抬眸,直面他锐利审视的目光,不避不闪:

“殿下可曾想过?”

“昨日若当堂揭穿定罪,不过只拿下了一个小小知县。”

“周廉只是蝼蚁,在他身后的又有谁呢?杀蝼蚁易,除根脉难。臣不愿因小失大。”

陆璟珩深深看着宁知微,久久不语。

其实在他看来,周廉背后的就是宁知微与沈家一脉。

少年的眉眼清润坦荡,无半分心虚闪躲。

可越是坦荡,越是让人看不透彻。

陆璟珩也分不清。

良久,陆璟珩缓缓松了指尖,眸底的寒色稍敛。

“原来如此。”

他轻声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是孤狭隘,错怪宁相了。”

宁知微道:“殿下多虑,臣本分而已。”

宁知微还是觉得,陆璟珩不像一个穷凶极恶的大反派。

可陆璟珩对他的防备如此之深,到底是敌是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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