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第4页）

是江远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这个月的钱打卡上了，别乱花，有事打电话。”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爸爸”两字的署名都没有。

江辞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几秒，然后随手扔回了茶几上。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牛奶。

他关上冰箱门，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烧了壶水。

江辞端起泡好的泡面，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靠着窗框坐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写字楼像一根根发光的柱子，近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

江辞低头吃了一口面。

他忽然想起校门口顾珩说的话。

“我在等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江辞嚼着面条，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夜空上。

那里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暗橙色。

过了几秒，他又想起顾珩临走前那句——

“那条路以后别走了，职高那帮人记仇。”

明明是好心的提醒，语气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江辞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把吃了一半的泡面放下，起身走到玄关，从鞋柜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吹了吹，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小男孩骑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三个人都在笑。

男孩的左锁骨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江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泡面彻底凉透了。

然后他合上盒子，把它塞回了抽屉最深处。

他瞥见一旁被自己丢在地上的药袋，低声说了句：“多管闲事。”

不知道是在说顾珩，还是在说自己。

窗外，夜风掠过梧桐枝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那只沉睡的蝴蝶，终于被什么惊动，在暗处轻轻振了一下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