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光说做给我看(第2页)
“好。”黎屿立刻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温顺地侧身让开路,甚至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许安的腰,“那边刚开了几瓶红酒,是你喜欢的年份。”
两人并肩离去,背影契合得像是一幅画。
直到他们走出很远,裴顾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还试图掌控一切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掌心空荡荡的,残留的只有许安衣料冰凉的触感,和那股让他绝望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淡淡香水味。
那是黎屿的味道。沉稳、冷冽,和他这种带着烟草味的焦躁截然不同。
裴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转角的。
艺术馆里的冷气开得太足,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冻裂。他像个游魂一样穿过那些衣香鬓影的人群,耳边那些虚伪的寒暄和恭维此刻听起来都像是一种讽刺的嘲笑。
他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里。
回到那栋位于半山的别墅时,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
以前每次他回来,客厅里总会留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茶几上或许还会温着一杯蜂蜜水。那是许安在等他。
可现在,只有满室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裴顾甚至没有力气去开灯。
他顺着门板滑坐下来,整个人蜷缩在玄关的阴影里。那种巨大的、空洞的寂静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掏出手机,屏幕刺眼的亮光照亮了他那张颓败不堪的脸。
夏之安发来的消息
裴顾的手指悬在那个对话框上许久,才颤抖着点开。
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分手,倒像是在做一个例行汇报:
“裴顾哥,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应该正式和你说一声:我们不合适。”
“其实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当初和你在一起,可能更多是因为咱俩从小一起长大,又刚好那时候大家都起哄。但我不是那种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人,你也知道,我不是恋爱脑。”
“这段时间我看出来了,你心里那个人从始至终不可能会是我。既然这样,我再缠着也没意思,挺没劲的。”
“祝你早日终成眷属,找到那个真正喜欢的人吧”
裴顾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她走得干脆利落,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给自己留足了。
这是给夏之安的一个完美结局
可对裴顾来说,这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以前他总觉得,无论他在外面怎么胡闹,怎么对许安,身后总有人兜底。许安会永远在原地等他回头,夏之安也会因为那点青梅竹马的情分对他死心塌地。
可现在,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连夏之安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都能看透局势、及时止损,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
“你心里那个人从始至终不可能是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心脏。是啊,连旁观者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裴顾的一颗心早就烂在许安身上了,只是以前的他太傲慢,太自大,以为只要自己勾勾手指,许安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回来。
但现在,那条“狗”早就变成了高不可攀的月亮,身边还有了守护他的骑士。
“呵……”
裴顾发出一声极低的笑,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哭。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死死地捂住脸。黑暗里,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裴大少爷终于碎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快又带着点挑衅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啪嗒、啪嗒。”
一只毛色油亮、体型健壮的猫从客厅中央的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小旗子。它没有躲,也没有哈气,只是用那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你终于肯理我了?”的审视。
这是只被宠坏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