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与弦音(第3页)
周三下午再去康复的时候,郁听澜又来了。
这次说是“常规随访”,站在旁边看了他二十分钟训练,偶尔开口纠正一下动作,不多话,也不走。
训练完,陆知弦坐在窗边休息。
窗外有个小女孩,背着粉色的琴盒,蹦蹦跳跳地走过。她妈妈走在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两个人说着什么,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陆知弦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妈妈牵着他的手,背着琴盒,去老师家上课。夏天会给他买冰棍,冬天会给他暖手。那时候日子多简单啊,只有琴,只有爱,只有漫无边际的梦想。
后来梦想碎了,家也散了。
连最喜欢的人,也走丢了。
“在想什么?”
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点雪的凉意。
陆知弦回过神,郁听澜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想以前学琴的事。”
郁听澜没说话。
他也想起了。
高中的时候,他总在琴房外面等陆知弦。透过窗户,能看见少年的侧脸,阳光落在睫毛上,像撒了层碎金。琴声从里面飘出来,有时候是练习曲,有时候是他自己瞎拉的小调子,弯弯绕绕的,像他的心思。
那时候他就想,这个人的手,是为琴而生的。
谁能想到,有一天,这双手连琴弓都握不住。
“康复需要时间。”郁听澜的声音很低,“别着急。”
“我知道。”陆知弦弯了弯嘴角,有点自嘲,“反正也不用上台了,能拿东西就行。”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郁听澜心上。
他猛地转头看陆知弦。
对方侧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落在窗外很远的地方,看起来很平静,可眼底藏着的东西,郁听澜太熟悉了。
是不甘心。
是拼尽全力之后,被命运一拳打翻的不甘心。
郁听澜的手指动了动,想拍拍他的肩膀,想告诉他“还会有办法的”。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有什么资格呢。
当年是他亲手把人推开的。
现在他又有什么立场,去给对方希望。
“我先走了。”郁听澜哑声说。
“嗯。”陆知弦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