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与弦音(第1页)
康复中心在医院后街的小楼里,三层,朝南的房间都是落地窗,阳光很好。
第一次去训练是周一下午,林舟陪着过去的。康复师姓齐,很温和的姑娘,先给他做了肌力和关节活动度评估。
“目前左手肌力大概三级加。”齐康复师一边记录一边说,“先从被动活动开始,慢慢过渡到主动抓握,再练精细动作。别急,神经恢复很慢。”
“好。”陆知弦点点头。
训练比想象中疼。
只是简单的被动屈伸手指,牵扯到神经的时候,就像有细针在骨头里扎。陆知弦坐在治疗床前,右手搭在膝上,左手放在治疗台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着牙,没吭一声。
齐康复师抬眼看了看他,放轻了点力道:“疼就说。”
“没事。”他声音很稳,“继续吧。”
疼算什么呢。
当年指尖在琴弦蹭上去火辣辣的疼,他都能拉一下午。现在这点疼,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是,以前疼是为了上台,为了梦想,为了心里的光。
现在疼,只是为了能正常吃饭、写字、拿东西。
落差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训练做到一半,门被轻轻推开。
郁听澜走了进来,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郁医生?”齐康复师笑着站起来,“怎么过来了?”
“过来跟你对接个病人。”郁听澜目光落在陆知弦身上,顿了顿,“正好看看他的情况。”
陆知弦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了一下。
神经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郁听澜立刻走过来,眉头微蹙,“扯到了?”
“没事。”陆知弦松开手,指尖微微发颤,“刚才走神了。”
郁听澜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护腕摘了,手腕还有点肿,手指关节僵硬地伸着,指尖的旧茧还在,弦印淡了很多,却依旧清晰。
那是练了二十二年琴的印记。
刻在骨头上,融在血里。
“被动活动幅度别太大。”郁听澜抬头对齐康复师说,“他桡神经是吻合术后,早期牵拉过度容易水肿。”
“好的郁主任,我记下了。”齐康复师点头。
郁听澜又蹲了几秒,看着陆知弦的手。他想伸手碰一碰,看看肿胀的程度,指尖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现在的身份,不合适。
“训练完冰敷二十分钟。”他站起身,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别揉。”
“知道了。”陆知弦垂着眼,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