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散了雾（第3页）

空调的冷风吹翻了图纸角，他走了进来，她抬头，一眼就看清了他的脸：

黑色碎发，额前落了几缕。眉骨很深，眼窝微微陷进去，衬得眉眼轮廓格外清晰。眉形浓而不乱，顺着骨相斜斜向上。鼻梁并非直白的挺直，带着一道利落的驼峰弧度，从眉骨顺延而下时微微凸起骨棱，线条冷硬分明。

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

眼型方正，双眼皮褶皱很深，眼尾平而微垂，深褐色的瞳仁沉在里面，像浸在凉水里的石头，很吸人。只不过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红血丝，带着点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比她想象的更硬朗。

原来是这样的。

萧可竹握着手机的手指，悄无声息地蜷紧了半分。

只觉得好像眼前刮了一阵风，吹散了那层一直隔着的雾。

陆柏舟进门之后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点还有人。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萧可竹晃了个神开了口：“陆组长，这么晚还回来？”

“落了个东西，回来取。”他颔了颔首简短地答了一句，没多解释，径直往通信部方向走。

手里拿了几张叠好的图纸，裤脚沾着点泥，有点风尘仆仆。萧可竹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小新说他们组长去甲方那里汇报开会了。

路过她工位时，他余光扫过亮着的CAD界面，脚步没停，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却忽然侧过头。

“你一个人？”他侧过头。

萧可竹愣了一下：“嗯。核对完图纸就走。”

陆柏舟点了点头，先进办公室了。

办公室重归安静。打印机还在滴滴地闪，萧可竹低头翻手机，搜了半天也没找到对应的故障代码，指尖微微发紧，恨不得踹打印机一脚。

陆柏舟拿了东西出来，看见她还站在打印机前按来按去，脚步顿了顿，继而走近，停在她身边。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后的低哑沙感：“怎么了？”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身上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风尘气，却一点不显狼狈，反而干净。空气里浮着很淡的柑橘香，混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萧可竹闻声侧过身，稍稍退了半步。

“打印机好像坏了，灯一直在闪，界面上出的故障提示我看不太懂。”她指了指指示灯。

陆柏舟俯身看了眼屏幕，按了两下，继而掀开上盖扫了下纸轴，直起身：“没坏，是A1绘图纸用完了。”

“啊？”萧可竹赶紧转身，找纸，从旁边柜子里抱出一沓A4纸，抱在怀里，“是这个吗……”

陆柏舟侧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纸，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不是，要用专用绘图纸，在库房。”

萧可竹这就懵了，没人告诉啊，瞬间尴尬得不行，赶紧把纸放回去：“啊……我不知道。”

正手足无措，陆柏舟已经转身走向了小库房。

她赶紧跟上，想搭把手。库房门口堆着几卷图纸，他弯腰提出一卷沉甸甸的绘图纸，单手提着，小臂肌肉绷紧，线条利落。

“我来拿吧。”萧可竹伸手想去接。

陆柏舟侧身躲开了，手臂抬得快，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

很轻的一下，像一片凉薄的羽毛扫过皮肤，带着点他身上微凉的温度。

“这个纸重，我来。”他语气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提着纸转身往回走。

萧可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两秒后才跟上去。

回到打印机前，陆柏舟装纸、对齐、卡紧、盖盖，整套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多余。

他手指骨节分明，指尖沾了点细碎纸灰，却不显脏。装完纸，他指尖蹭了蹭指腹，抬眼扫过旁边摊着的图纸，随口补了句：“这个区坐标统一用2000国家大地坐标系，飞哥之前在这上面翻过车，你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