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账(第1页)
天刚灰,沈微澜就出了门。
她没吃东西,只在嘴里含了片薄荷。风很凉,从巷口直直灌进来,带着一股秋雨前的土腥味。她穿着件旧灰外套,包斜挎在身前。那页纸和铜钥匙都放在内袋里,贴着她。
巷子里没人。王姨还没开门。老赵门口的空摊架被风吹得轻轻响。她走得快,没回头。
到城东时,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陈广明住的那片旧小区笼在晨雾里,像还睡着。沈微澜站在楼下,抬头看四楼。窗户黑着。
她没上去。
她绕到小区后门,找了张石凳坐下。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来,吹得她手指发僵。她把包抱在腿上。周野给的报警器在另一个口袋里,贴着她的腰。她没拿出来。
七点过,有人从楼道里出来。是个老太太,拎着一袋垃圾。她看见沈微澜,多看了一眼。沈微澜没动。老太太走了。铁门在身后慢慢合上,当啷一声。
七点二十,四楼那扇窗亮了。
沈微澜站起来。
她没坐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走。楼道很静,墙皮剥落,有股湿灰味。她数着步子,像在数这些年。到四楼,她站定。门关着。她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声。她又敲了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陈广明站在门后,穿着那件深灰旧毛衣,眼睛下面挂着很深的眼袋。他看见她,没说话,把门开大了一点。
沈微澜进去。屋里还是那股利旧烟草味。窗户开着半扇,风吹得窗帘一下一下鼓。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一个里有水,一个空着。
陈广明先坐下。他指了指对面。沈微澜没坐。
她说:你昨天让人给我带过话。
陈广明抬起头。他脸色很差,像一宿没睡。
他说:我没有。
沈微澜看着他。她从包里拿出那把铜钥匙,放在桌上。钥匙很小,落在旧木桌面上,像滴下来的一颗旧铜泪。
陈广明盯着那把钥匙。他不说话。
沈微澜说:郑有田要走了。
陈广明说:他该走。
沈微澜说:他说东西在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