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客为主(第2页)
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如今怕是急不可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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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找我出面,就不怕引起陛下的怀疑吗?”韩士林瞧了一眼棋局,气定神闲地落下一枚白子。
周泽兰的拇指与食指捏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向棋局,唇边泛起笑意,从容不迫地落下黑子。
韩士林瞧着那一枚落入白子包围圈的黑子,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一时间竟捉摸不透摄政王这一步的用意。正当他举棋不定时,耳边忽然传来摄政王的声音。
“我从没想过要瞒着陛下。”
韩士林手一抖,白子稳稳当当地掉进了黑子的包围圈。他忽的低头一看,棋局已定,胜负已分。
黑子早已胜券在握。
周泽兰将指间夹着的一枚黑子丢进棋奁,笑着站起来,缓缓走到栏杆边,瞧湖里养的几尾锦鲤。
他们今日在湖边对弈,初春的天,除了空气中夹杂着几丝凉意,入目已皆是绿意。尤其是摄政王府的春湖,各式植被争相吐露嫩芽。
韩士林也跟着起身,走到摄政王身旁,俯身作揖道:“今日有幸与王爷在棋局上对弈,一睹王爷的棋艺,是在下的荣幸。”
“本王今日与韩大儒对弈的也十分尽兴。”
韩士林转身看向湖面,笑道:“下次,在下一定会赢王爷的。”
周泽兰似乎没有把韩士林的话放在心上,他从侍卫手中的玉盒里抓了一把鱼食,一把撒向了湖面。刹那间,那几尾方才悠然自得的锦鲤猛地扎到一起。
韩士林瞧着锦鲤扎堆抢鱼食的场面,慢慢悠悠地拉长嗓音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兮,天下攘攘皆为利攘。”
他用余光瞧了一眼负手而立的周泽兰,摄政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眸黑沉沉的,那人觉得里面风雨欲起。
周泽兰没有接话,将手中剩余的鱼食一粒一粒捻碎,撒进湖里。锦鲤争抢的动静越来越大,水花溅到岸边石阶上,洇出几片深色。
“王爷养鱼,倒是养得极好。”韩士林负手而立,目光追着水中翻腾的鳞片,“条条膘肥体壮,鳞色鲜亮。只是养得越肥,越舍不得换水。一池鱼养久了,底下积的淤泥就深了。”
周泽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看他:“韩大儒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陪本王下棋吧。”
韩士林微微偏头,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王爷。”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压在棋奁下:“这是韩某这些日子在茶楼酒肆听到的。原以为都是些市井闲话,可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味。”
周泽兰翻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列了几个地名:织里、临川、左州、乌孙边境。每个地名后面都缀着几个极小的字,连起来是一句话:
“茶从南来,铁往北去,马自西至。”
周泽兰面色不动,将纸条慢慢折好,收入袖中。
“韩大儒有心了。”
“不敢。”韩士林拱手,“韩某游历四方,吃百家饭,听百家言。有些话听进去了,烂在肚子里也是烂,不如说给该听的人听。”
周泽兰看着他:“你方才在茶楼讲的那段书,也是该说的?”
韩士林微微偏头,笑意更深了些:“王爷觉得呢?”
两人对视片刻。湖风从远处吹来,卷着初春草木的清气。周泽兰没有回答,只抬了抬手,示意侍卫送客。
韩士林也不多留,拱手一揖,转身便走。
走到月洞门前,韩士林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远远丢下一句:“对了王爷,方才在棋局上,您那颗黑子落得极妙。可若是陛下坐在您对面,您还会这样落子吗?”
周泽兰站在湖边,没有回答,只是目送那道青衫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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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明之说完“无事不要进宫”的第二日,消息便传遍了朝堂上各个官员的耳朵里。
这群人上朝时,眼观鼻鼻观心,目光都若有似乎地落在陛下与摄政王身上。陛下似乎是有意冷落摄政王,瞧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冷意,甚至不愿意过多停留在他身上。
于是,不过半月有余,朝堂上下议论纷纷,不少官员大胆猜测陛下有意夺回大权。
倘若真到了那日,恐怕摄政王也活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