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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客为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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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听了开头,青禾双眸便忽然凌厉起来。这人竟然将八年前的旧事翻了出来,堂而皇之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

先帝驾崩那夜,都城里一夜之间冒出无数流言,说摄政王伪造遗诏、挟幼帝以令诸侯。

那些话传了不到两日,便被周泽兰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自此八年,再无人敢提。

如今韩士林突然旧事重提,恐怕不安好心。

“摄政王找到了先帝留下的遗诏,按照遗诏上的指示,携年仅八岁的太子登基。因新帝年幼,摄政王暂代行皇权。”讲到此处,韩士林慢悠悠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朝水面缓缓吹了口气,啜饮了一口。

有人性子急,便忍不住发问:“韩大儒,您讲的这些事情都城内无人不知啊。你倒是讲点我们不知道的。”

“诸位切勿着急,”韩士林放下水杯,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好戏才刚刚开场。”

“我且问问在座诸位,你们可曾想过,先帝为何偏偏将年幼的新帝托付给了琅华王,也就是如今的摄政王,却不是亲廉王呢?”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青禾也拧眉陷入了沉思。

她跟着明之这么多年,见惯了朝堂上暗流涌动,却极少在民间听见有人敢把“遗诏”两个字如此直白地摆到台面上来讲。

人群渐渐开始躁动起来。

“究竟为什么选择摄政王?”

“就是啊,快说啊。”

“这说书人怎么这个时候卖起关子了?”

“唉,走吧走吧,后面肯定要收钱了。”

…………

“韩大儒,”台下有人忍不住大着胆子又问,“您方才问先帝为何托孤于摄政王而不托付亲廉王,小的愚钝,实在想不明白。”

韩士林慢悠悠放下茶盏,笑道:“亲廉王当年在朝中,资历尚浅,先帝临终前召他入宫,他称病未至。而摄政王彼时已掌禁军,先帝榻前托孤,他跪了整整一夜。诸位,若换作你们,是托付一个称病不来的人,还是托付一个跪在榻前不肯起来的人?”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议论。

青禾心里却一沉。

韩士林这话表面是在为周泽兰正名,可他把八年前那桩旧事重新撕开了一道口子。流言最怕的就是被重新提起。一旦有人开始议论,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去禀报,几个小孩子从不远处笑着叫着跑过来,嘴里还大声地唱着童谣。他们跑到戏台子边停下,站在人群外围,两两拍手唱到:

“假王爷,坐朝堂,

真真假假分不清。

你问龙椅谁是真,

龙椅上面一样假。”

稚嫩的童声清脆嘹亮,围观的百姓与过路人将童谣听了个真真切切。霎时间,有人脸色微变,有人低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还有人捂嘴笑出了声。

韩士林再次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地拨了拨浮叶,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

青禾没再停留,立马转身没入人群。

*

明之在裕兴宫听完青禾的禀报时,天刚擦黑,她正在翻看近日大理寺呈上的一则卷宗。明之听完青禾的话,将卷宗收起,沉吟片刻。

“韩士林。”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朕依稀记得他当年在朝堂上,说他爱自由,厌朝堂,生性不羁,甚至当场作了一首词来讽刺朝堂上地尔虞我诈,如今将愿意在酒楼旁的戏台子上当个说书人。他讲的又偏偏是八年前的旧事。”

“他这个人,还当真是有趣。”

“陛下,”青禾道:“属下怀疑韩士林此举恐怕意图不轨。”

明之若有所思地点头,“韩士林这个人,当年连中三元,却不肯入仕,可他在民间的声望又极高。他今日借着说书人的名义把八年前的旧事翻出来,乍一听倒像是在翻旧账。实际上仔细想想,他今日这番话分明是偏向摄政王,还顺便讽刺了亲廉王在紧要关头不忠不义。”

“你去查一查他近日在跟什么人来往,顺便看看能查到他近日的踪迹。”她双眸暗了暗,道:“韩士林忽然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属下领命。”

青禾又道:“陛下,属下今日多留意了一下左丞相府与亲廉王府,发现亲廉王去左丞相府的次数愈发频繁。另外,属下还注意到,左州御史似乎也与左丞相来往甚密。”

明之起身,缓缓走到书案前,道:“左丞相为官几十载,结交的私党不在少数。八年前,前任左州御史因谎报灾情一事,被革去官职。不久后,左丞相便迫不及待地安插了他们的人担任左州御史一职。至于亲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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