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来（第2页）

少年一拍大腿：“可不是！我舅舅说，您的手艺是人间一绝。我一听您来太虚殿了，赶紧毛遂自荐来照顾您的饮食。”

宿青问了一句：“你舅舅叫什么？他常来百花楼，我该见过。”

少年没在意，随口答：“他叫魏德平。”

宿青稳着声音：“魏德平。难怪。”

少年眼睛一亮：“您认识我舅舅？”

她没有发作。魏德平待她不薄，她能用百花楼，魏德平不无功劳。

“你叫什么名字？”

“回宿老板，你叫我阿飞就可以了。”

“你可认识方莹莹，哦不对，她的真名应是狐岐。”

“在妖界谁人不识左丞相狐岐呀？我舅舅就是把我介绍给她才做得您的私厨的。只可惜她现在遇上了些麻烦，我也帮不上忙……”

宿青只听前半句便已在心里翻江倒海——那狐岐化作方莹莹以非遗美食节目来百花楼找她时，魏德平原是与她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好戏，自己也正是因为这场戏才接触了太一……

往事种种，宿青五味杂陈，阖眼猛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帝无崖逆光站在门口。

他在门槛上停了一瞬，低声带着愠怒开口：“我来带你回去。你不该在这里。”

她被拉出厨房。风灌上脸。

雷戥赶到太虚殿的中庭时，帝无崖早已带着宿青没入云层。

金葫芦破云而上，风声灌满两耳。宿青坐在葫芦舱里，半天没有作声。帝无崖也没有说话，只背对她催动葫芦，一路向东。

走了很远他才开口：“太虚殿的饭好吃吗？”

宿青没有接话。

他又说：“魏德平那个外甥，刀工不错。”

宿青愣住。她以为他一直在外面，根本没进来过。但转念一想，他是帝无崖。他什么都知道。

葫芦继续飞。天边的彩霞开始随日落的变化而变化，天色从湛蓝变成淡金，又从淡金褪成灰紫，直到前方地平线上浮起一盏一盏暖黄的灯火，帝无崖才让葫芦飞船从云层高处下来，贴着百花楼的屋脊缓缓滑落。

他把葫芦飞船停靠一旁，翻身下来，宿青也下了葫芦。帝无崖神色凝重帝背过身去：“到了。”

顿了顿，他又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鸡汤该好了。”

宿青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没入夜色里，玄色的衣袍转眼便和暗处融在一起，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

百花楼的灯是黄昏时分亮的。宿青站在门口，仰头看那块匾额，鼻尖忽然有点酸。

门帘从里面被掀开。小苏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她看见宿青先愣了一下，遂即拿起擀面杖端起还装着正在发酵的面团铁盆，哐哐一阵猛敲大喊：“大家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