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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观峤平静地卷至膝盖,手指一递,从乌宁那儿拿走冰袋,裹上一层纱布。
掂了掂,温度正好,敷在她膝盖青紫的地方。
他动作从容有条理,全程没碰到她的腿,乌宁的防备心渐渐放下。
她就这么坐在他身旁,撕开雪糕纸咬了一口,雪腮粉舌,白白嫩嫩。
乌宁低头滑开手机,对自己今天的失误还是心有不安,找到群聊,在里面发了一段文字,向大家表示歉意,承诺明天请客奶茶。
何子肖先蹦出来:「小师妹太客气了,那我要喝贵的,最近火的那个五十一杯的山竹莲雾。」
众人纷纷吐槽他不要脸。
紧跟着安慰她没事,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下台以后她一直陷在自己的自责困境里,跳出来看才知她造成的影响真的微不足道,像季观峤说的,观众的注意力压根不在她这个十分钟戏份都没有的小配角身上。
想到这里,乌宁舔了舔唇,抬头看季观峤。
他也在看她,盯凝的目光,不知看了多久,指腹伸过来,微重地蹭掉她唇角的椰奶渍。
接着阖眼往后靠,另一只手仍然稳稳地按在冰袋上,全程没跟她讲一句话。
……莫名其妙。
乌宁眼皮轻跳,把裙边往下拉了拉,魂不守舍地咬冰糕-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从郊区开进夜色繁华的内环。
拐进巷子里,是一家门头低调的四合院餐厅,季观峤牵着乌宁走过影壁,不紧不慢地叮嘱:“我带你见一个人,在她面前要乖点,别那么莽撞。”
“什么?”不远处有悠悠扬扬的月琴弹奏声,乌宁没太听清季观峤的前半句,直到进了包厢,看清圆桌旁的人,震惊到忘记做表情管理。
季观峤带着飘飘忽忽的小姑娘迈进去,把她安置在钟南雁身侧:“舅母,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你舅舅总惦记你。”钟南雁含笑,她已年过六十,丝毫不见老态,耳边坠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气韵优雅知性。
乌宁听二人寒暄,渐渐回过神来。
钟南雁年轻时堪称话剧届台柱子,文工团出身,把一系列经典话剧带进大众视野,拿过的奖项不计其数,后来逐渐淡出舞台做戏剧导演,现在是话剧院的院长。
她就这么见到了业内德高望重的前辈……
钟南雁笑着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打量乌宁,早从小辈们那里耳闻季观峤养了个女孩在身边,她家里那位身居高位,怒斥荒唐,只是人家亲爹尚且不发话,他一个当舅舅的再不赞同顶什么用。
原以为不过是图新鲜,如今竟然亲自请她来开解这女孩。
“舅母。”季观峤为钟南雁添茶,“她今天第一次登台,出了点儿小事故,您给指点指点。”
钟南雁笑瞥他一眼,和颜悦色地看向乌宁:“小姑娘,你在哪读书,认识我吗?”
乌宁眼睛亮亮地点头,一一回答钟南雁的问题。
钟南雁让她找找过往的演出视频,温声说:“不要怕失误,有失误才会有进步。你第一次登台就失误是好事,以后才不会跌大跟头,我看看你的现场……”
乌宁全神贯注听着钟南雁指点她气口和走位的问题,许多滞固的小细节恍然大悟,这是学校里不会教的,用成千上百场演出才能锤炼出的心得体会。
她是最好的学生,一点即通,还从包里拿出了随身小本认真记下来。
季观峤抿一口茶,如果她不是从事演艺行业,他可以把她带进公司手把手教。
可惜小姑娘有自己的坚持。
一顿饭,乌宁受益匪浅,结束时钟南雁赠了她几本书,是来时就挑选好的。
她实在太开心,在车里借着阅读灯迫不及待翻阅,表演难过的失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激励。
回到季宅,季观峤接了几通工作电话,解决完,他坐在花园的沙发里,擦亮打火机点了支烟,给乔裕生拨去电话。
这小半年来他抽烟的频率降了许多,倒不为别的,不想让乌宁沾上烟味。
他有时也新奇于对她的上心程度。
电话接通,乔裕生“喂”了声,季观峤问他:“我记得你有个远房表兄,是做影视的,他的公司叫什么?”
乔裕生在打台球,肩膀夹着手机:“合众传媒,怎么突然问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