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之惧(第4页)
清心既裂。
魔子。
不可先。
他并不知这几个残字指向谁,也不知今日太清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想起傍晚时从孤月峰方向送回来的那卷剑谱,纸角湿透,朱笔红痕晕得很重。
那卷剑谱后来被秦照夜交给了藏卷阁弟子暂存。
洛闻笙看见过一眼。
卷首写着江浔的名字。
雪落在他袖口上,他很快低头离开。
旧藏室中,玄明把那页黄纸与残预卷放在一起。
不可先。
这三个字太短。
短到可以有许多解释,也可以没有任何用处。
他忽然想起君为楚在殿中那句话:若玄清今日先因惧意杀无罪之人,大祸未临,正道已先败。
玄明闭了闭眼。
他不是不懂。
只是掌门这个位置,许多时候不是懂便能退。
天亮前,君为楚又来太清殿。
他一夜未眠,白衣袖口仍有昨夜镜片割出的血痕。玄明见他进来,便知道他不是来请罪的。
“江浔如何?”玄明问。
君为楚道:“不肯见我。”
这话说得很平。
玄明却听出其中一点极淡的哑。
“剑谱送回去了?”君为楚又问。
玄明道:“送了。”
君为楚垂眼。
那卷剑谱湿了,错字大约也被晕开了。江浔若看见,未必会信那是雪水所致,也未必愿意再送第二遍。
玄明道:“为楚,你若想护他,便不要只护在身边。”
君为楚抬眼。
“我要你查。”玄明道,“查清心镜为何碎,查魔血从何而来,查残象因果。三个月。”
君为楚没有立刻答。
玄明道:“三个月内,你给我一个能堵住戒律堂和诸峰的交代。若没有,孤月峰外禁会加重。”
君为楚道:“你仍要逼他。”
玄明道:“我是在逼你。”
殿中静了一瞬。
玄明的声音终于显出疲惫:“为楚,我怕。”
君为楚看着他。
“我怕镜象是真的,怕我一念之仁,换来三界火海;也怕我一念之惧,亲手把一个无罪之人推成祸端。”玄明低声道,“这两条路,我都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