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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忘记,忘记自己的来处,才能爱上他。
谢长溪拧不过她,终是答应她。他吩咐太医院斟酌用药,每日的补药也不能落下。
金秋时节,施筠在延福宫外的亭子里看落叶。
谢长溪从内侍手中取来披风,轻轻落在她肩上。施筠指手托腮,目光呆滞沉重,近来她身子疲乏,但比往日好睡了许多。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施筠乍然回首,胸膛剧烈起伏,她眉眼含嗔,“怎么不出声?人吓人吓死人的。”
这句话好熟悉,她脱口而出,却有些想不起这话是她从哪儿学来的。
谢长溪微微蹙眉,不经意地提及江陵的事,“前些日子,内侍说你哪儿有平安符,你何时求的?”
他与施筠相识的第一年,他赏给她的。
施筠沉思,陷进回忆,她越努力地搜寻记忆,越是一片空白。她朦胧记得平安符,好像是在大相国寺,又好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零零碎碎的画面,她捕捉不住。
“不记得了。”她不想为难自己,“平安符这物件,大抵是在庙里求来的。”
谢长溪不知那些方子有几分的效用,他不是施筠,没办法钻进她的身体里看她的记忆。
正是因为这份不确知,让他很惶恐。
这些方子施筠轮换着吃,太医院看过后,也觉可行。只是这类方子,易伤身子,用得多了也会有神志恍惚,神经衰弱。
药的副作用施筠和谢长溪都是清楚的,太医们私底下更怕出事,用的量都是极轻的。
是夜。
“筠娘,别再吃那些药了可好?”谢长溪贪恋她的气息,从背后抱住她。
施筠轻笑,柔声说:“可是,真的很有用呀。谢长溪,我觉着我不那么恨你了。我想见兰轩了,你明日让他来见我吧,我很想他。”
闻言,谢长溪将她整个人掰过来,他垂眸,试图从眼中找出欺骗痛苦的痕迹。
一无所获。
“那你不想我吗?”他反问她。
施筠笑说:“嗯,也挺想”
挺想他死,这是她下意识地想法,自然而然。她知道这话不能说,便抿出温和的笑。
谢长溪缠着施筠,与她温存一番。
再度春风,他也确切的感受到施筠的变化,那种说不出的细水长流在他心间蔓延。
他和施筠纠缠的时日太多,却没有一日时平和宁静的。许多时候,施筠和他都在忍,不想去撕破面上的和平。
面上如此,可心底都清楚这是假的,终有一日会爆发。而在那一日没来之前,谢长溪可以欺骗自己——施筠真的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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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兰轩得知娘亲要见他,心下五味陈杂,上回行宫路上的事,他还记得。兰轩不明白娘亲为何痛苦,但直觉这一切都和谢长溪有关。
他不应该将这一切都怪到娘亲身上,趁这时机,他要问一问娘亲和谢长溪的事。
日暮时分,兰轩同施筠用过晚膳,施筠记得兰轩的口味,下意识地问内侍,“有芙蓉糕吗。”
兰轩微怔,抬手对内侍说:“不必了。母亲,我如今已不大爱吃甜食,不克化。”
施筠垂眸,心沉了几分,“兰轩,你近来累不累?若是累了,你就告诉我。”
兰轩原本有许多话想问,想关心母亲,可到了跟前,一句话也说不出。自从来了汴京,他和娘亲生疏许多,就算同住皇城,谢长溪也不许他多见娘亲。
良久,他才问,“母亲,我很好。只是我有些话想问,这是我心里的疑惑,我想母亲告诉我。”
施筠看出他的踌躇为难,温声说,“你问,娘亲都会告诉你的。”
“母亲,你对父亲,是为什么,父亲又为何是这个模样。”兰轩问出藏在心底的话,“母亲,你很痛苦,是因为我还是因为父亲。”
“不是的,不是因为你。”施筠摇摇头,她得想一想,该从何处讲起,要从哪里开始讲她和谢长溪
二人沉默之际,内侍端来汤药,“娘娘,这是今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