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第21页)
很久以前,他爹娘也不怎么在一起说话,但是他们会为了她在一起用饭,也会说说笑笑。
诚然,都是演给她看的,可是她想要爹娘和睦恩爱,这么寻常的愿望,怎么就这么难。
兰轩温声开解裴文希,“我从小没见过爹,是不久前才找到了爹。我娘不喜欢我爹,我娘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我觉着她是世上最好的人。你让你娘进宫来,和我娘见上一面,兴许我娘能开解一番,让你娘好受些。”
裴文希猝然抬眼,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希冀,殷切地看着他。自打她去了裴宅,她娘就再也没和别人说过话了,没有那么多人来拜访她娘了。
“谢谢你兰轩!”裴文希骤然起身,也学着他的样子倒在地上。
枝叶横斜的缝隙里透过来的秋光和煦轻柔,兰轩侧目去看裴文希的眼睛,很漂亮,没有眼泪的眼睛,兴许会更漂亮。
第58章经年不见
日暮时分,秋光散尽。
仁明殿里施筠支手扶额,她近来头疼得很,许多事又搅在了一起,她害怕再度怀孕,这好几次都没喝避子汤。
当年她生产完,大夫看过后是说日后难以再有孕。可她成日在宫里,谢长溪送来的补药不断,日日诊脉,身子竟又养了回来。
如今已经有了兰轩,她不想再要别的孩子,且生产是九死一生的事,没必要为此事冒险。
“娘娘,官家来了。”内侍匆匆来禀,打断施筠的思绪。
施筠回过神来,听是兰轩,面上绽开轻柔的笑,温声道:“快让他进来。”
兰轩进了仁明殿,依照宫中规矩向施筠行礼,刻意以稳重的声音向她请安,“母后万安。”
施筠忙起身,一把捞起他的臂弯,“兰轩,跟我论这些吗?”
兰轩垂眸,余光瞥见周围的内侍,郑重道:“是父皇要我这么做,太傅也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娘如今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应该受我的礼。”
施筠看出他的拘束,便叫内侍退出去。
“来,叫娘亲看看,是不是瘦了?”施筠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薄了许多。
兰轩泪眼婆娑地看着施筠,扑进他怀里,蹭掉眼泪。他今日求了太上皇很久,才许他进仁明殿来看娘亲。
他已经很久很久不在娘亲身边,那天宣德门的血一直在他的鼻腔里,怎么散也散不开,他没法对娘亲讲。
“娘亲,我有事想同你说。”兰轩仰起头,水漉漉的一双眼睛叫施筠看出端倪。
施筠屈指轻轻压了压他眼角,一颗豆大的泪水滚落,“兰轩,你要和我说实话,你爹是不是为难你了?你告诉娘亲好不好”
兰轩咬了咬牙,觉得这事不能说。若太上皇想让娘亲知道,不过一句话的事,可到了如今,娘亲也不知道,便说明此事不能由他说出来。
“不是的,我今天遇见了一个妹妹,她说她的娘亲郁结于心,我想娘能和她娘亲多说说话。”他调转话头,转移施筠的注意力。
施筠眉心轻拧,眸光忽沉,想来他是从兰轩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便只好顺着兰轩的话往下说,“她是谁?她的娘亲又是谁?”
兰轩止了泪意,谈及裴文希,“是太傅的女儿,叫裴文希。”
施筠了然,是裴桢的妻子韩令仪有心事。只是韩家与谢长溪并不对付,如今谢长溪手握大权却没波及韩令仪,想来对她并不设防。
可她与韩令仪,素来没什么交情,她又怎么开解韩令仪,且她自顾不暇。
思及此,施筠欲回绝兰轩,兰轩却咬紧下唇,眼含期盼的看她。思忖间,施筠觉着韩令仪待她也是友善的,倒也不必回绝了。
当年赏花宴和相国寺相遇,她也从未为难过她。韩令仪毕竟是裴桢的妻子,当年裴桢明里暗里也帮了他不少,若要还清这些,见上一面,说几句话也不是不可以。
重要的是,兰轩想要她这么做,他是为了裴文希。
末了,施筠还是应下了,她点了点兰轩的额头,“好,但此事我要先告诉你爹。”
兰轩欢喜地点点头,拉着施筠的手说了许多话,施筠一一回应。
不多时,谢长溪来了仁明殿,瞧见兰轩还在这里,径直叫人将他送回福宁殿。兰轩不敢不从,抿了抿唇,飞快地跑出仁明殿险些撞到艳红的梁柱上。
施筠眸光淡淡,扫了谢长溪一眼,从前是枣冢巷,如今是宫墙,总之逃不开,心里闷得慌。
见着谢长溪来愈发的胸闷气短,只她这么些年,也养成喜怒不形于色。
谢长溪对施筠颇为了解,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他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搁在案上。
“我知你恨我,横竖你我之间有隔阂,不妨你也捅我几刀,也算抵了。”他竭力维持语气的平静,却忍不住想要施筠给他些反馈。
他面上从容不迫,余光扫向那把匕首,倘若施筠真往他心窝子上戳该如何办。难不成任由她杀了他解恨,但愿他的筠娘不要这么蠢。
许多事,不过做做样子,施筠若真要杀他,他也不介意将兰轩叫来,告诉他,你娘杀了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