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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香攥着她的手,揉揉她手心,静静陪在她身边。

鹤木听里头安静无声,心下松了口气。韩征不是个好应付的人,且他家郎君不在此地,若叫韩征看见施筠,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来。

韩国公审时度势忌惮谢长溪,可韩征说到底是个浪荡子,耍起横来,也无计可施。

韩征见着阵仗,想来也逼不出什么人来。他起身踹开卖花女,“没用的东西,你的命贱,里头贵人也不愿救你,来人带回国公府,赏你们了。”

护卫们应声上前,拖起卖花女,往她口内塞布条。

施筠屏气多时,陡然听见那群人离开,捂着胸口长吸一口气,泪水滚滚落下,一时失声,一句话也说不出。

铃香见她连连摇头,喘息不停,喉间呜呜咽。

“姐姐,我知道,我知道的。”铃香亦哭了起来,一把抱住施筠,“姐姐,这世道就是这样,她是这样,从前我也是这样,可是姐姐,那个时候你能做我的主,可是方才我们谁也做不了主。人各有命,姐姐,这不是你的错。”

施筠靠在铃香肩头,泪如雨下,肩膀不自觉地颤动。铃香轻柔地为施筠顺背,一如当初,施筠这样安抚她。

有了这一遭,施筠没了逛庙会的心思,让鹤木打道回府。施筠失魂落魄地回房,不许任何人进。

铃香守在外头,泪水涟涟。鹤木拧着眉,立在一旁,往铃香怀里丢了个磨喝乐。

“妆都哭花了。”鹤木蹲下身,离他一步之遥,“铃香,夫人哭了,你跟着哭,那夫人也好不了了。”

铃香捧着磨喝乐,泪珠砸在上面,“哭算什么,有朝一日姐姐遇到危险,我也愿意为姐姐去死。”

鹤木捂住她的嘴,忙道:“呸呸呸,你只管胡说八道。”

月如钩,枝影横斜,卷起满地尘埃。

谢长溪进屋见施筠闷在被衾里一动不动,三步并作两步,上手扯开锦衾。施筠蜷成一团,目光虚无飘渺。

他扶起她,将人放在肩头,轻声细语地安抚她,“筠娘,今日之事,可是吓坏了。”

从前,崔氏动怒险些打死她,也不见她吓得这样厉害。

施筠死寂的眸子缓慢转动,看清谢长溪的脸,忆起谢长溪处理公务时,枯坐灯下,将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连狱卒都熬不住换了两班,他却仍端坐案前,眉目沉静,不见半分倦怠。

查盐铁贪墨时,他以身涉险。城外民乱,他披甲上马,亲临险境,安抚灾民。

于旁人而言,谢长溪光明磊落,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官。只是于她而言,是囚笼。

“那个卖花女,还活着吗?”施筠哭得双眼红肿,泪眼里的人被模糊,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谢长溪微怔,轻声安抚:“筠娘,她命不好,她活与不活,都与你没有干系,明白么?”

“我知道了。”施筠想,她知道了,那个卖花女一定会死。

她没有救她,她听到了,但她没有出声,她什么都没做。是她害了那个卖花女,明明只要出声,那个卖花女便有活路。

“我什么都没做,是我害死了她。”施筠口中喃喃,“是我害死了她”

“筠娘!你没有害死她!与你无关,即使你今日不出去,那个卖花女也是会死的。横竖天命要她死,与你我都没干系,你何必庸人自扰。”他与她论命,论天道,论世道。

他揉揉她的肩,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语气无奈,“筠娘,都是命。你我相逢是命,卖花女今日之事亦是如此,来日韩家会为此付出代价。”

施筠心绪纷乱,一面捶打他,一面在他怀里埋头痛哭。

第45章永不再见

施筠在房里闷了几日,待她再回过神来,已是五月初,恰逢端午。谢长溪知她郁结于心,看她有了活动的心思,便叫铃香和兰芳陪她去州桥一带逛一逛。

州桥依旧热闹,纵使没赶上万姓交易,也多行人客商。施筠本无心出门,只沿街慢慢走,行至州桥底下,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盯着粼粼水波发愣。

良久,她才回过神,抬眼之际,汴河对岸正有道熟悉的身影。

裴桢立在河对岸,灯烛莹煌,将他眼底的担忧着急映得一览无余。施筠乍一见到他,面色如常,仿佛在看陌生人。

裴桢闭目合掌,朝她这边拜了三拜。

施筠转身,问铃香:“鹤木呢?”

铃香摇摇头,道:“不知去哪儿了,方才还跟着呢,他也偷懒。”

“罢了,在这儿等鹤木回来,待会我想去相国寺一趟。”施筠垂眸,视线落在平坦小腹,“郎君想要个孩子,我想去寺里求一求。”

闻言,兰芳视线亦落到施筠的小腹。

从前在枣冢巷的事,兰芳皆是听铃香说的。她记得施筠没了一个孩子,算着时间,那一阵她在侯府,有半个月没见着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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