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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溪心中有个声音,让他吻下去,让她知道这些日子,他对她念念不忘,为她辗转反侧,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他想知道这个答案的念头,已越过这么多日的恼恨。只她肯认错,说些软话哄他,什么裴桢,什么出逃,他皆可掩过去。
“筠娘,你给我个解释。”他轻轻捏住她的下颌骨,一圈圈地摸索打转。她还是很瘦,想必吃了不少苦。
施筠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得仰头看他。她岂会看不见谢长溪眼底的贪欲迷恋,他眸子里饱含太多情绪,施筠不想去猜,也不屑于去猜。
但凡她活着一日,便不可能与他做妾。
“解释,谢长溪,你想要什么解释,不如明晃晃地告诉我。你若要听我的解释,我告诉你!我在你身边的每一日都觉得恶心,你看我的眼神,你触碰我,床笫承欢更是恶心!”施筠明白,这回被他捉住,日后也没有什么盼头,心下悲凉。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给你报信!谢长溪,你要我做妾,就是要我死,就是死也不会做你的妾!”
“够了!”谢长溪怒喝一声,截断她的话。
腕上施力,这样清瘦的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总有十成十的骨气,什么以死明志的话都来了。
他用劲捏她,恨不能掐断她的骨头,打碎她的筋脉,重塑在他的骨血里,这样也好叫她明白,她只是他的依附。
她恶心他,恶心到每一次欢好都在心里嫌恶他,她便是一点也不爱他,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那她心里要什么,想什么,除却她的心不在他身边,她整个人都逃不掉,心又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就是死,也是他的鬼。
施筠咬牙切齿,不肯服软,纵使她明白谢长溪想要的是什么,她就是不愿给,虚与委蛇这种事,做一次就已是委曲求全,难不成要她跪下来,骗自己说爱他。
谢长溪眼睫低垂,冷冽的目光将她裹紧。他看她被月光映得发白的面颊,眼眸里翻腾出滔天的怨气,像是见了鬼。
“你就是死了,我也会去地府你把你捞出来,葬在我谢家的祖坟里。”谢长溪皮笑肉不笑,指尖抹过她的颤栗的唇瓣。
他看着她,视线逐渐下移,停在她平坦的小腹。良久,他用手去摸了摸,就如当初施筠拉过他的手,问他你不因这孩子的到来欢喜么。
他是有欢喜过的。可为什么要在宅子里种下血的芫花根,一开始就不想要这孩子的不是他,是她。
她恨他到可以亲手杀掉他们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她无权做主,她怎么能擅自做主。
“筠娘,我们来算一笔账。”他也不顾施筠往日孱弱的身子,只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房里扯。
这几月,施筠日日和面,气力比往日大了许多,她浑身使劲才挣扎开来,愤愤然:“什么账,我跟你没有账要算。你就是个疯子,你太不要脸了,你什么都有,什么都要,我不过不如意你一次,你就要把我往死里逼!谢长溪,我求你扪心自问,我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在你眼里不是个玩意儿,娼妓,妾,这些难道你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要扯着我不放!”
见她横竖都是不识趣,谢长溪心下恼意横生,回身将扯她的裙带,意图将人带过来。
施筠凝眉,一咬牙,扇了他一巴掌,无所顾忌地启唇,“谢长溪,你不觉得自己卑鄙吗?同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弱质女流纠缠,你的圣贤书也不知道读到哪里去了。”
谢长溪头一回被人掌掴,拧着眉一言不发,他就看着施筠怒上眉梢,死也不怕的惹他。
这巴掌叫谢长溪明白,施筠是敢死的。他强她,有朝一日,将她逼得狠了,她兴许就会去死。
“你不怕死,你想死,也得问我答不答应,施筠你太不识趣!”谢长溪缓了口气,那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他心上,也让他收敛起怒气。
“筠娘,你冷静一下。”谢长溪对她没了法子,只好先软了态度。
冷静,她怎么冷静得下来,费心筹谋的一切付诸东流,什么都没了,又要做回金丝雀。
那不是她想要的。施筠万念俱灰,泪水滚滚,声音空洞绝望:“你叫我怎么冷静!你不是我,你当然能冷静,你毁了我!我绝不做妾!”
“那我娶个短命的抬你做妻子,你还要什么?”听她再三不愿做妾,他几乎脱口而出,“施筠,你是个奴籍,你以为你改名换姓就能在此地痛快的活着?你的户籍是假的,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施筠恨恨咬牙,这世上除了谢长溪,还会有谁知道她是奴籍。她还欲说些什么,却不想被人拦腰抱起往屋里带。
陡然失去重心,施筠只能攀上他,冷道:“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只你安分,我也不怕有什么报应。”
谢长溪冷笑,自觉她给了施筠莫大的恩赐,允她做妻子,是他最大的让步,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垂眸看怀中人,眉眼含嗔,粉面桃腮,不过是被气的。这张日思夜念,活色生香的脸又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