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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施筠这场戏是从何时演起的,是从有了孩子,还是从一开始,就从未对他有过真心。

只一想到这里,谢长溪便觉浑身如蚁虫啃噬,抓得他心痒,无名怒火侵扰心肺。

“你们且下去,”谢长溪抬眼看向宋真,宋真面色如常,亦在看他,“宋姑娘留下。”

闻言,铃香和林妈妈如蒙大赦,快步退下。

待人走后,谢长溪问她,“映月的孩子来得蹊跷,你可有参与其中。你只消告诉我,我自不会拿你如何。昔年你救我妹妹,这恩情可是记在宋典御的头上,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宋真拱手作揖,一板一眼地回话,“娘子胎象一直不稳,坠河落胎是真,孩子也是真。当年为谢娘子传信,也并非为了恩情,不过是举手之劳。”

谢长溪见她应答如流,且她和施筠相识不久,宋真自来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怎会为施筠撒谎。

何况,有宋典御作保,谅宋真也不敢有所欺瞒。

只是这一来,倒让他困惑,拿不准施筠的心思,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筹谋,以什么方式,用什么法子。

谢长溪指节轻叩桌面,盯着微凉的茶盏,心道不急,有的是法子把人揪出来。

第36章施筠

日暮时分,落霞漫天,御街上行人匆匆。

施筠混在涌动的人潮中,按照茶博士的话,她来到赌坊前,环顾四下后,转身进了赌坊对面的茶楼。

赌坊前的行人皆侧目而过,生怕沾了什么晦气。

茶楼二层隔间,凭窗下视,正巧对着赌坊正门,里头人影憧憧,抬手投注。施筠想到茶博士的那番话,一时犹豫,思忖着是否要亲自进去。

不亲自进去办公凭,心有不安。进去了又怕惹出旁的是非,那韩征倒不像是个善人,银钱不是最大的问题,而是这个公凭要怎么办,办的无声无息。

当下,谢长溪在查假公凭,势必也在暗处盯着,就算有了公凭,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这回她不能心急,宁肯在外头流浪多收集些信息,也不能再盲目行动。

“娘子,这是周娘子做的桂花酥,香甜可口,是茶楼的招牌,娘子请尝。”推门而进的茶博士,将一碟香甜的桂花酥搁在案上。

他的右手从碟边收回时,施筠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去,瞧见他右手小指裹着白纱,上头渗着干血。

手指修长,面皮白嫩,并不像茶博士。

施筠尝了一口,轻咳一声,压低声音:“糕点干得很,劳驾给沏盏热茶来,不拘什么,能润喉便好。”

茶博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施筠拿余光扫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那步伐拖沓,无半点常年跑堂的利落,袖口时不时抖弄两下。

汴京城里的茶博士,哪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脚麻利,嘴皮子也利索,断不会像他这般死板迟钝。

倒是他那双手,指节修长,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茧,不像是端茶倒水磨出来的,倒像是个读书人。

茶博士低眉垂目,捧着木托盘,上了一盏清茶。

行至窗前,他目光陡然一转,朝赌坊看去。

施筠呷了口茶,淡声道:“你与赌坊有仇?”

闻言,茶博士身形一晃,屏息凝眉地问她:“你从何得知。”

“我不仅知道你和赌坊有仇,我还知道你缺钱。”施筠放缓声音,怕触及他的伤心事,“我这儿有一桩生意想同你做,不知你愿不愿意,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话毕,施筠从袖中取出十两银子,递到他面前。

茶博士目光犹疑,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忆起家里的病重的母亲,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无功不受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

他人都活成了这个鬼样子,还讲什么道理!

茶博士将银子收下,复又诚恳发问:“公子可是想进赌坊办凭证,走赌坊的路子,确实快。可近来官方在追查假公凭,若是用赌坊的公凭,公子恐怕是走不远。”

他收了人的银子,觉得有必要将话说得清楚些,何况这么大笔钱,比他大半年挣得都多。他又无害人的心,不过是为着老母亲。

施筠心下明白,如今的假公凭大抵是不好使的,就算她真的得到了。谢长溪那头追查起来,也太过容易。

这样的东西,指不定就在赌坊里留了档,日后好用来核对。谅韩征再霸道,也不敢将事做绝。

思及此,施筠为难问:“话虽如此,可我丢了公凭回不了苏州老家,到底是要试上一试的,茶博士可帮我愿意这个忙,不是难事。至于我能否出城,自有我自个儿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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