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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筠腹诽,面上却轻柔地笑着。

施筠身着一件藕荷色暗花罗褙子,领口微露鹅黄抹胸,下着月白百迭裙。她这一身,素净脱俗,一颦一笑极为养眼。

见她莲步轻移,这一小段路仿佛隔了天堑,他总觉她离的太远,又恨施筠走得太慢。他箭步上前,牵住她温凉的手。

施筠微怔,手心的灼热气息惹得她浑身不自在。

还不待她说话,谢长溪一面牵着她上马车,一面温声道:“你前些日子总病着,好容易你病好了,我又得空。今日乖些,莫使小性。”

施筠颔首微笑,借着他的力钻进马车。

“郎君近来可是累了?许多不见,倒显得憔悴了呢。”施筠细细打量他,面容依旧俊逸,只眼下带些乌青。

“待这阵子过去就松快些,倒是你,出门也不多穿些。”语罢,他眸中带笑,亲昵地将人搂进怀里,又亲又弄。

一番荤话,哄得人面红耳赤。街上人声鼎沸,兼有炮竹声,听不出马车内的动静。

只这在外头,他亦没闹得太狠,只又搂又抱。俯身耳语时,指尖轻跃勾勒出她胸前的艳景。

施筠被他闹得烦了,心下不爽,暗道他此举和车。震有何分别。

“这到底是带我出来逛,还是郎君要闹着我玩?好没趣,倒不如折道回宅子里,闹够了再出来的好。”施筠面带愠色,冷声讽着。

闻言,谢长溪轻咳一声,将人从腿上放了下来,哑声道:“一月未见,怎叫我忍得住,本也该闹够了再出来。只你每回起来软绵绵的,闹了再出来,你那还有力气?还不是为着你好。”

施筠冷笑,抚了抚衣衫,转而挑开车帘向外望去,复又冷言冷语地将马车内旖旎的气息打散。

“为着谁好,郎君自个儿心里清楚!”

“变脸的功夫倒是一点没变,方才还——”谢长溪话音未落便被一道凌厉的眼风止住话头。

见她恼了,也不愿同她较劲。他沉吟片刻,哄道:“日夜念着你,不过这一回急了些,你也莫恼了,待会想要些什么只管拿。”

施筠懒得理他,只一心望着外头。街道两旁房屋鳞次栉比,摊贩同行人摩肩接踵,食肆前栀子灯高挂,酒帘飘摇。

“好热闹。”施筠由衷叹道。

“相国寺就要到了,从这儿走过去倒也不远,马车再不能往前去了,那边人多。”谢长溪已命鹤木停下,先行下去。

施筠紧跟其后,甫一掀帘,便见谢长溪眉眼温和,展臂等她。

施筠凝眉,四下张望一番,问:“郎君这是作甚?”

大街上这么多人瞧着,也不嫌丢人。谢长溪不在乎脸面,她可要脸。

“你下来,怕你走两步累了,这会我先我抱着你,待会放你下来。”他见施筠踌躇,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抱了下来。

施筠心下冷笑,她本意是不情愿,可哪由得她说,就是不情愿也得情愿。只好转了念头,由他抱着,她只需把脸藏着,又省力又不丢脸。

思及此,施筠歪头往谢长溪怀里蹭,生怕露了脸。

谢长溪胸膛起伏,发出沉闷地笑声,语气颇为欢喜,“瞧你还不情愿,这会倒搂得这样紧。”

这话当真刺耳,惹得施筠闭眼,强压下胸口的一团气。这人不要脸起来,当真是天下无敌,攻无可攻。

临近相国寺,谢长溪将人缓缓放下,见她眼波朦胧,笑道:“睡得可还安稳?心口不一。”

施筠勾唇,笑了笑,不置一词。

施筠正欲往前去,一步一停。相国寺附近本就是这般热闹,每月逢一、八、十五、十八、二十八这五天,附近的商贩都会赶到寺中摆摊,任百姓自由交易,现下人声鼎沸。

山门上多是飞禽猫犬,“珍禽奇兽,无所不有”;往里走的第二、三门,则是各色百货的天下,蒲席、屏风、马鞍、弓箭、果脯,应有尽有。

此外,还有卖名家笔、名墨的,卖家传珠宝、头面首饰的手工作坊。

施筠正逛得起劲,瞧见不远处一个小姑娘,拽着娘亲的衣角不肯走。待她走近一看才瞧见摊上摆着磨喝乐,那些泥塑的小娃娃彩绘衣冠,眉眼描金,被一群粗布麻衣的小孩围着。

她瞧着磨喝乐像现代缩小版的石膏娃娃,正欲上前哪一个,却被人攥住手。

“你喜欢?”谢长溪垂眸看去。

施筠余光瞥见谢长溪自然而然地牵上来,一时怔愣,并未发觉他已让鹤木把所有的磨喝乐买了下来。

老伯见是贵人,急忙起身,道了两句吉祥话:“郎君娘子心善,一定要白头到老啊。”

施筠回神,凝眉道:“又不是小孩,我不要,你把这些分给小孩们吧,也是做了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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