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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陈夫人从忠勤伯府回去,转头便将大夫人的诉求原原本本说给了儿子陈书平听。

陈夫人的意思是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上门敷衍一番,稳住伯家颜面,再怎么说许宜舒也是他们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可陈书平听罢,满脸不耐,半句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站在身侧身怀六甲的翠微,眼里尽是柔和与耐心,与说起许宜舒时的冷漠刻薄判若两人。

陈夫人望着陈书平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蹙眉劝道:“你好歹要顾及伯家脸面,她母亲今日特意开口相求,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总得抽空去一趟,把宜舒接回来圆个场面,免得两家彻底生出嫌隙。”

陈书平扶着翠微坐下,语气冷淡疏离:“接回来做甚?让她继续留在府中发疯撒野?”

“母亲明明知道,她心性早已失常。许宜舒从前便善妒跋扈,如今更是半点受不得委屈。翠微腹中怀着我陈家第一个子嗣,胎相尚且不稳,本就是需要静心休养。若是将许宜舒接回府中,以她的性子,见翠微身怀身孕,必定妒火攻心,您说她万一发疯冲撞了翠微,伤了腹中孩儿,谁来担得起这个罪责?她还是您?”

陈夫人被他问得语塞,她之所以百般推诿拖延,最大的顾虑,也是怕许宜舒疯病发作,伤及了府中唯一的金孙。

她迟疑片刻,“可伯府那边催着接人归府,咱们这样日日拖延终究不是办法啊?”

陈书平神色漠然,语气凉薄又坚决:“不急!暂且让她留在娘家静养,等翠微平安生产孩子落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谈接她回来的事。”

在他眼里,许宜舒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温存包容的结发妻子,只是一个会随时闯祸伤及自己子嗣的疯妇人。

如今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将她远远隔绝在外,隔绝在陈府的一切喜庆与安稳之外。

陈夫人看了看翠微,明白儿子的心意,也知道自己接下来劝说再多也无用,只得轻叹一声:“随你吧。”

所谓的“改天来接”“好生缓和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她糊弄大夫人的空话。

不知从何起,陈书平再也未曾想过要挽回他同许宜舒的夫妻情分。

他现在唯一的盘算,就是想安稳护住心上人与腹中孩儿,待翠微生子大局已定,再说安置许宜舒之事。

陈府这番母子私下对话,不知被哪个下人听了去,悄悄传回了忠勤伯府。

原本在院中安稳静养的许宜舒,听闻自己被陈书平这般弃之敝履,所有隐忍的平静瞬间崩塌。

她半生骄傲,到头来,竟成了夫君眼中会伤及庶胎的祸患,从那后,她的状态便一日不如一日。

这才有了今日挣脱看管,硬闯生辰宴当众闹事的荒唐一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谁错

听完前因后果,院中小静片刻。

再怎么说来,许宜舒都是忠勤伯府之人,在场大半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三夫人端起温热的茶盏吹了吹浮沫,静润眼眸透着几分不赞同:“其实说来,陈家这回做事也太不体面了。”

三夫人语气平和,神情不偏不倚:“宜舒纵然性情有亏神志不稳,可她到底也是陈家明媒正娶,三书六礼抬进门的正经嫡妻。夫妻不和是一回事,后宅纷争是一回事,可把正妻丢在娘家不管不顾,只等小妾生完孩子再做打算的人家,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家。”

话音刚落,院中众人神色各异。

有赞成三夫人的、有冷眼旁观的、有事不关己的。

短短一番话,便能看出各家后院女子的生存生态。

许宜安懒懒靠着椅榻,拨拨了腰间玉佩,应声附和:“母亲说得是,陈家这此确实过分了。”

“三姐姐从前骄纵跋扈是真,可错归错,但罪不至此。她再不好,也是三姐夫的结发正妻,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搁置,坐等废弃的外人。”

“为了一个侍妾、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就将正妻彻底隔绝在外,这般做法,实在小家子气,失了世家体面。”

陈书平表面上是看不起许宜舒,实则是不把整个忠勤伯府看在眼里。

许宜安虽没多喜欢许宜舒,但也觉得此次陈家做事过分。

二夫人在旁轻轻叹气,跟着搭话:“可不就是这个理,最让人寒心的是,从头到尾陈大人都未曾说过半句。”

二夫人这话恰好戳中关键。

三夫人微微蹙眉,“是啊,我也纳闷!外头不是都说陈大人他端方稳重,最是讲世家规矩礼法脸面的,怎的后宅做出这般薄情寡义、宠妾弃妻之事,他竟也全程默许,一言不发?”

二夫人摇了摇头,猜测道:“我觉得陈大人一来是默许儿子私心,二来他心底大约也觉得宜舒疯癫丢人,坏了他陈家门风,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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