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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才说,我非得要有事才”
萧凛川话没说完,便被沈砚舟打断,“三表兄,你的性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见他是动真格的,萧凛川也不再耍宝,正色几分:“想来你也察觉到了这些日子二哥那边的异动吧?”
沈砚舟闻言,眉峰微敛,淡淡颔首:“确实略有耳闻,近期二表兄频频离府,私下接触了不少朝中地方官员。只是这风声压得紧,叫人抓不到半点实据。”
沈砚舟对上萧凛川也没隐瞒,他虽觉得萧凛川也不是什么好的,但两项权衡之下,他还是更偏向于萧凛川。
再怎么说,他们也有小时候的情谊。
萧凛川这个人看上去是混不吝了点,不过实干才能还是有的,只要他愿意,定是不输于沈砚舟。
这不是沈砚舟高看,而是朝臣实实在在的公认。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下来,孝和帝仍然对他寄予厚望的原因。
因为在孝和帝的心里,萧凛川永远是那个同沈砚舟一般神童的孩子。
萧凛川见沈砚舟沉默许久,轻叹一声,收住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些日子,我派人在暗中查了半月,发现二哥近期调动了不少人手,动作虽然隐秘,但不至于让人发现不了,真是不知他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沈砚舟弹了弹官袍上不存在的尘土,轻声道:“最近边境异动,圣上苦恼异常,连接调派几次兵力前往支援,或许二表兄就是抓住了这点。”
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任谁也无法说,萧凛宣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谋逆。
萧凛宣的岳父是此次先锋将领,作为女婿为了岳父出征合理调配手中能利用的军需利器也算正常,虽有冒犯皇权的意味,但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孝和帝为了不影响前线出征,也会轻拿轻放。
随着沈砚舟话音落地,马车也安静了下来,原本紧绷的氛围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沈砚舟修长的指尖轻叩着膝盖,沉沉的目光落在萧凛川的脸上,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清淡的审视。
萧凛宣素来野心勃勃,不甘居于人下,对于他的行为,沈砚舟并不感到奇怪。
只是萧凛川突然提及这些是为何?
他不是不愿坐上那个位置么?
“你想做什么?”沈砚舟沉声发问。
说话间,马车轱辘碾过青石官道,发出沉闷又规律的颠簸声,车帘随风掀起缝隙漏进几缕微凉晚风,吹散了车厢内沉闷的气氛。
沈砚舟忽然觉得这随之而来的风也吹淡了萧凛川眼底常年萦绕的闲散戏谑。
萧凛川侧身倚着车壁,往日里噙着的慵懒笑意全然褪去,眉眼间覆着一层沉凝的决绝。
良久,他才缓缓抬眸,直面沈砚舟锐利的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无奈:“从前,我确实一无所求。”
他半生闲散,厌弃朝堂倾轧,不喜权柄纷争。
旁人争储夺嫡,机关算尽,他却只愿守着一方王府,闲观四季风月,逍遥度日。
他知道孝和帝的偏爱,但他却无心于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位。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三皇子招猫逗狗,是皇室最无上进心的子嗣。
可人心世事,从来都瞬息万变。
“我原以为,一辈子做个逍遥王爷,安稳一生,便也很好。”
萧凛川望着车帘外散落的枝叶,眼底翻涌出复杂的情绪,“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若手无权利,那一切的一切皆是空谈。”
“济之,我一直以为我这个人薄情寡性,不知风月。可不知何为,我发现我竟很在意宜禾,起初我以为我只是因着孩子,才高看她两分,但直到这次婚期,我才发现不是的,我只是单纯不想她不高兴罢了!什么孩子,通通都是我找来宽慰的自己的借口。”
萧凛川在他婚仪落地之前,去求过孝和帝,大概的意思就是他这个人无心娶妻,有那么个侧妃为他生儿育女就够了。
最后当然是被孝和帝全方位否决。
他很不服,站在大殿上质问:“明明是我娶妻,为何我不能做决定?”
孝和帝站在台阶之上,轻笑道:“决定?等你坐到了我这个位置,再来同我说决定二字吧!”
孝和帝的一字一句,皆是沉甸甸的思量。
沈砚舟眸色微沉,叩膝的指尖骤然停住。
他已然猜到了其中的关窍。